吕洞宾最后一个到来,姿態谨慎地开口:“莫非……以往的九州天地,也曾经歷过此等剧变?”

言罢,他便静静立於眾人之末。

他也想如其余诸位那般,在这天外之境留下属於自己的痕跡,可惜眼下还力有未逮。

即便是修至纯阳真仙之境的吕洞宾,此刻亦无法安然置身於这片万象星河流转的天外虚空中修行。

面对那无休无止的混沌罡风,以及全然没有丝毫灵气补给的真空,纵使是他这般境界,亦难以仅凭己身內在之道,完全不假外物。

换言之,此刻能在此处静修的诸位,修为皆在他之上。

他这“此纪元首位纯阳真仙”

的名號,也不过是这一方纪元里的第一罢了。

“诸位可知,这九州大地,从何而来?”

周公並未直接回答,反而拋出了另一个疑问。

孟子应声道:“古老相传,乃昔日女媧娘娘补天造人所成。

不过,这些都是上古神话了,不知能否当真。”

周公闻言,轻轻一嘆,摇了摇头。”老朽虽无缘得见女媧娘娘圣顏,却能断言,此方天地必与她有莫大因果。

然而,女媧娘娘补天造人虽是真事,所补之天,却未必是我们头顶这片天。”

“这是为何?”

“只因我们这般一方小天地,孕育不出女媧娘娘那等先天魔神啊。

若你们见识过上古之时,那些先贤大能们的手段,便能明白老朽此刻所言了。”

周公眼中掠过一丝悠远的悸动。

庄子俯身一礼:“还请周公明示,为我等解惑其中秘辛。”

“相传,此方天地在太古之年,本是一片虚无。”

周公的声音沉缓下来,仿佛穿透了无尽岁月。”直至某日,那虚无之中,竟孕育出一件足以令人证道的天地奇珍。”

“此宝初生,便鯨吞了周遭无尽时空、无穷维度里,三千世界的本源之力。”

“一时间,混沌无垠的世界海为之动盪,无数小千世界、中千世界,乃至大千世界,皆被其攫取了一丝本源。”

听到此处,眾人神色皆有些微妙。

这是何等“奇宝”

分明是个强取豪夺的窃贼。

它竟未被其他世界的天地意志驱逐剿灭么?

清风拂过檐角,铜铃轻响。

周公垂目看著盏中沉浮的茶梗,声音像从很远的时光里渗出来:

“后来,女媧与太上老君两位圣人踏过星骸,停驻於此。

他们以掌心为炉,將万千破碎的乾坤熔作一团混沌,又细细摶成如今你我脚下的九州——那是一场无声的补天,补的是世界的裂痕。”

他抬眼,望见座中有人神色微动,便轻叩案几:

“可曾疑惑?为何秦时的长城还沾著霜,汉家的宫闕已映著晚霞,唐宋的灯火却同时在长河里飘摇?”

“只因那件诞生於此的宝物,在成形的那一刻,就咬住了光阴的支流。

许多还未诞生的世界,来不及挣扎,便被扯碎了根基,匯入这片土壤。

所以九州的山川里,埋著未来的骨血。”

席间一片寂静,只有吕洞宾指节轻叩剑鞘,忽然“啊”

了一声:

“原来这般。

万千未来的本源在此淤积,歷史怎会不缠作一团乱麻?”

周公頷首,袖中枯瘦的手微微颤抖,仿佛还握著某个遥远的黄昏:

“是啊……若非如此,老朽又怎能在渭水边与炎帝对弈,在崑崙巔为黄帝研墨,听仓頡讲解他新刻的字符?”

鬼谷子倏然前倾,竹冠几乎滑落:“他们——如今何在?”

“走了。”

周公吐出两个字,像在说一片落叶的归处,“第一纪元的先贤,第二纪元的智者,终究都要渡向更苍茫的彼岸。

道途如逆水行舟,谁敢歇息片刻?”

他顿了顿,將话题轻轻拨回:“而今要说的,是圣人补天之后的事。”

“那件宝物——”

鬼谷子眼中闪过灼热的光,“可是被圣人带走了?”

满座呼吸一滯。

他们未曾见过天外的穹窿,更未见过所谓“证道”

之人。

但每一卷丹书、每一块玉简都在嘶喊这两个字的分量。

证道。

证的不是术法,不是神通,而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九字背后的浩瀚——

混元即无漏,无极即 ** ,大罗即无量,金仙即无终。

当一个人再无缺陷,再无束缚,可容万有,可越永恆,那便是道成了。

鬼谷子袖中的手指蜷了蜷。

他想,即便是圣人,面对这样一把能打开永恆之门的钥匙,当真能转身离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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