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晓峰指节微屈,风清扬白眉轻蹙,紫衣侯袖中剑鸣隱隱,薛衣人气息凝沉,燕十三的眸光如淬火的铁,连西门吹雪冰冷的唇角也似乎动了动——可谁都没有出声。

方才那一剑的余韵仍悬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虽未能如叶孤城那般直面其锋,却也都真切地触到了那一缕至高至净的剑意。

那並非凡人所能触及的境界,若能亲手挥出那样圆满无瑕的一剑,便是即刻葬身剑下,怕也心甘情愿。

此刻所有人心中只盘旋著同一个念头:下一次月圆,何时才至?

是啊,谁都在心底暗自笑话叶孤城不知进退,可谁又不想成为下一个能与吴风论剑之人?即便是西门吹雪与燕十三这般孤高的剑客,此刻胸中也涌起一股灼热的渴望,恨不能立刻邀那青衫公子试剑问高下。

察觉到四周逐渐升腾的战意,吴风心头一凛,当即朗声道:

“此后诸位若再有论剑之请,不妨先问过白云城主手中之剑。

非是在下轻慢各位,实乃性喜清静,不堪频扰——”

他略一停顿,侧首望向身侧的白衣剑客:

“城主可愿为我担此虚名?”

叶孤城微微一怔,旋即郑重抱拳:

“公子所託,孤城岂敢推辞?况且能与天下剑道英杰切磋印证,本就是叶某平生所愿。”

妙极。

吴风暗自舒了口气。

有了叶孤城这面挡在前头的剑屏,往后总算不必再应付那些源源不绝的挑战了。

这天下能击败白云城主的人並非没有,但单论剑道境界能压过他的,恐怕屈指可数。

西门吹雪的脸色霎时沉了下去,燕十三的指尖无声划过剑鞘上的纹路,其余眾人亦纷纷露出如鯁在喉的神情。

若將二人比作明月,吴风便是悬於中天的皓月,清辉万里;叶孤城则似天边浅淡的弦月,虽亦有光,终究不可同日而语。

试问观月之人,谁不嚮往那轮最圆满的清辉?

可叶孤城偏偏就这样从容应下了。

无可奈何,一眾剑客只得压下心中躁动,暗自思忖:究竟该如何越过眼前这白衣如雪的屏障,去触碰那天际真正的明月呢?

“只是……叶某心中尚有一愿,不知公子可否成全。”

“但说无妨。”

吴风抬眼望去。

“在下愿拜公子为师。

若蒙不弃,叶孤城愿执 ** 之礼,终生侍奉。”

白衣剑客的声音清越如磬,却惊起四座微澜。

收徒?

这念头从未在吴风心中浮现过。

剑者孤高,寧断不折——这是江湖共识。

叶孤城这般人物,竟会折腰求师?

他目光掠过人群,落在远处那不起眼的灰衣老者身上。

吴明此刻袖中手指微微一蜷。

他栽培多年的剑中明月,竟要在眾目睽睽下转入他人门下?偏生此刻,他半步也踏不出。

藏剑山庄那位少庄主身后,立著的可是触天之人。

天人境的门庭,论辈分岂在陆地神仙之下?若叶孤城真心改换门庭,他又能以何名义阻拦?

灰衣老者只能暗自希冀,那青衫公子会摇头拒绝。

“可。”

吴风的声音却平静落下,“但你须从记名 ** 做起。

何时悟得我剑道五六分真意,再论真传。

这般条件,你可还愿?”

他並非刻意拿捏分寸。

师妃宣、武瞾——那两位已是陆地神仙之尊,早列真传。

红鱼青衣、卓不凡萧峰之流,亦皆立於天象绝顶。

相较之下,叶孤城指玄境的修为,確还需一番淬炼。

“ ** 拜见师尊。”

叶孤城却已躬身长揖,衣袂如云垂落,眉宇间不见半分勉强,反有明珠拭尘般的清亮。

自见那一剑起,他心中便已生出追隨的愿想。

唯有踏著此人的足跡,方有望窥见剑道尽头那片苍茫天光。

这一拜,是他心甘情愿的归途。

远处,吴明望著自己悉心浇灌多年的剑苗落入他人庭前,只觉胸中空了一块,像被无声抽走了什么。

吴风环视四周。

那些天象法相,那些陆地神仙,目光中流转的复杂神色他皆收在眼底——这些人今日齐聚於此,又岂真是为观一场剑决?

该让出场子了。

吴风朝叶孤城略一頷首,两人便如两片落叶般自殿顶悄然坠下,无声无息地落在南宫白狐面前。

“好戏该你登场了。”

吴风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意,目光落在那一袭白衣上,“偏挑在今夜向葵花老祖討教,南宫,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莫非是存心要抢我的风头?”

“你猜呢?”

南宫白狐眉眼未动,只淡淡反问。

“幼不幼稚?”

吴风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

南宫白狐不再多言,唇边掠过一缕极淡的弧度,身形倏然拔起,宛如一道白虹直射向太和殿的最高处。

她立於飞檐之上,衣袂在夜风中翻飞,清越的声音穿透层叠的宫墙:

“晚辈南宫白狐,恭请葵花老祖现身赐教。”

话音如涟漪般盪开,漫过重重殿宇。

深宫內院里,连那位身著明黄便服的 ** ,也在內侍们的簇拥下步出金殿,仰首望向这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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