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憋了一团火。

现在回不了京城,辩不了清白,连自己亲手打下来的军功都被涂成罪名。

她握紧拳头,指节咯吱咯吱响。

那团火没有往外烧,往里烧。

烧得闷,烧得浑身的劲都找不到出口。

……

圣旨是夜里到的。

没有緹骑,没有仪仗。

一顶青布小轿停在刑部大牢侧门,轿帘掀开,下来一个裹著玄色斗篷的人。

值守的狱卒验了腰牌,一声不吭地让开了路。

那个身影消失在牢门深处时,天边正好滚过一道闷雷。

顾北辰靠在牢房潮湿的墙壁上,镣銬磨破的手腕已经结了痂,又磨破了。

他瘦了很多。

素白中衣松松垮垮地掛在肩上,脸上那层常年保养的白皙肤色褪成了灰白,嘴唇乾裂起皮,唇上那道曾经精心描画的唇线早已不见踪影。

铁门打开时,他抬起眼。

来人摘下斗篷,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老脸。

兵部尚书,周延昌。

当年在朝堂上当著满朝文武夸他“国之柱石”的人,现在站在牢门外,手里捧著一壶酒。

壶是青瓷的,釉色温润如玉,在昏暗的油灯下泛著幽幽的光。

周延昌把酒壶放在地上,往后退了半步。

他身后的阴影里,还站著几个人。

顾北辰的目光从那些脸上一一扫过去……

刑部的、都察院的、內廷的。

全是他认识的脸。

周延昌开口了,语气跟当年在朝堂上给他请功时一样温和:

“顾將军,这是圣上的恩典。”

“你若是识趣,把该签的字签了,还能留个全尸。”

顾北辰看著地上那壶酒。

他知道这壶酒的规矩。

朝中赐死三品以上大员,赐鴆酒一壶,留全尸,保家族,对外称“病卒”。

这是“恩典”。

他伸手拿起酒壶,掂了掂,青瓷在掌心里温润冰凉。

然后他把酒壶放在膝上,没有喝。

周延昌等了片刻,不见动静,眉头皱起来。

顾北辰低头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酒壶。

镣銬的铁链从手腕垂到膝上,冰凉地硌著皮肤。

他忽然想起四年前那个早晨,苏小陌蹲在灶前熬粥,他靠在土墙上,犹豫著要不要叫她一声。

牢房里只剩油灯的火苗在灯芯上轻轻晃动。

他抬起头,把目光从酒壶上移开,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我要见圣上。”

没有人回答。

周延昌的嘴角勾起一个不耐烦的弧度。

沉默半晌,顾北辰忽然放声大笑。

那笑声在狭窄的牢房里撞来撞去,震得油灯的火苗都在抖。

他笑起来跟从前完全不同。

从前对镜苦练的温柔含蓄碎得渣都不剩,露出底下稜角分明的骨头。

他笑了很久才收住。

收住之后,他把酒壶端端正正放在面前地上,单手撑膝站起,镣銬哗啦啦响。

“我先走一步,你们……不对……”

“咱们……下面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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