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看著自己身上的伤,低声说:

“能怎么办?忍著唄。”

“她说得对,我是下人,她是主子。”

“她说平等,我就得信,她说要打,我就得挨。”

“这就是她的平等。”

黄权放下这份摺子,又翻开第三份。

这一份,记录的是李浅浅近一个月来惹出的那些事。

她曾在某次宴会上,当眾写文章骂礼部侍郎是“封建余孽”。

那侍郎年过六旬,为官三十载,两袖清风。

唯一的“罪过”,就是劝自家女儿恪守妇道。

侍郎羞怒之下,告老还乡。

换上来的,是李浅浅的一个仰慕者。

那人二十出头,除了会夸李浅浅“思想先进”之外,对政务一窍不通。

她曾在宫宴上当眾羞辱公主,说公主“穿金戴银是男权审美”,说公主的言行举止是在“媚男”。

公主气得当场病倒,黄权不得不亲自去安抚,耽误了三天早朝。

她鼓动几位贵女“反抗包办婚姻”。

其中一个贵女听信了她的话,跟一个来歷不明的书生私奔。

结果被那书生拐卖到外地,至今下落不明。

另一个贵女抗婚被逐出家门,流落街头。

李浅浅在外面喊这是“觉醒的代价”,却从不出手相助。

她最得意的“功绩”,是花著府里的银子设立了一所“女学”。

但那女学,入学的全是世家贵女。

真正的平民女子,连门都进不去。

有人问她为什么,她振振有词:

“先培养精英,再普及底层。底层那些人,什么都不懂,教也是白教。”

黄权看完最后一份摺子,缓缓合上。

殿內安静得可怕。

刘驰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很久,黄权才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冷意。

“这个女人,要的不是平等。”

“她要的是特权。”

“自我之上人人平等,自我之下阶级分明——这句话,倒是把她那点心思说得清清楚楚。”

刘驰低著头,不敢接话。

黄权站起身,走到殿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她反的不是封建,是压著她的人。”

“等她压別人的时候,比谁都狠。”

刘驰终於忍不住问了一句:“陛下,那……咱们怎么办?”

黄权转过身,看著他。

“怎么办?”

他把那摞摺子往地上一丟。

“欺君罔上,视同谋逆。”

八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刘驰浑身一寒。

他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地,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

这个平日里被称作温和仁德、勤勉治国的陛下,一旦发怒,竟也如此恐怖。

帝王就是帝王。

哪怕平日里装得再含情脉脉,也改变不了其本质。

天下之事,尽在一人。

“臣……臣领命。”

刘驰恭敬地后退几步,转身离去。

殿內只剩下黄权一人。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眼神幽深如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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