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波杰布拉德的伊日

“放他们过去。”骑士首领宣布的声音里满是痛苦。

“告诉国王，匈牙利不会忘记匈雅提家的血债。”

车队加速通过时，马加什与那位骑士目光交匯。

对方右手抚胸，行了个战士礼。

接下来的行程如同哥梦。

车队不断改变方向，有时甚至反向行进。

马加什的双脚很快磨出血泡，铁链磨破手腕的旧伤。

每当经过村镇，卫队长就命令用臭布塞住他的嘴，防止他呼救。

布拉格城堡的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拉斯洛五世拖著沉重的步伐，每走几步就要回头张望。

十七岁的匈牙利兼波西米亚国王裹紧貂皮斗篷，却仍止不住发抖。

“他又来了吗？”拉斯洛突然抓住身旁侍从的衣袖。

侍从转身，走廊空无一人：“陛下，谁来了？”

“那个————那个无头的————从匈牙利就一直跟著我”拉斯洛的牙齿咯咯作响。

侍从耐心地解释：“匈雅提·拉斯洛已经死了，陛下。死人不会走路。”

但拉斯洛確信自己看到了。

那个穿著染血白衬衣的身影，脖子上是参差不齐的断口。

自从下令处决匈雅提家的长子后，这个幻影就如影隨形。

逃往波西米亚的路上，它出现在每个森林拐角。

住进布拉格城堡后，它站在每扇窗户外凝视。

“我要见医生。”

侍从嘆了口气：“如您所愿，陛下。但容我提醒，明天您要接见波西米亚议会代表，特別是。”

“特別是波杰布拉德的伊日，我知道。”

提到这个名字时，两人不约而同放轻了声音。

伊日，胡斯派领袖，波西米亚实际统治者，名义上是拉斯洛的臣子，实则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国王逃亡到自己的王国，却像个不受欢迎的客人。

转过一个拐角，拉斯洛猛地剎住脚步。

前方走廊尽头，一个高大身影背对他们站立。

侍从迅速单膝跪地：“摄政王大人。”

那人缓缓转身。

波杰布拉德的伊日已年近四十，他穿著朴素的深褐色外套，毫无贵族装饰，却有著贵族的威严感。

“陛下。原谅我冒昧前来。听说您夜不能寐？”伊日行礼。

拉斯洛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只是————水土不服。”

“当然。毕竟布拉格这里的水土对心怀愧疚的人来说，的確难以忍受。”伊日像是不经意的说道。

“你什么意思？”国王质问。

“没什么，陛下。这是我家传的安神茶，也许比那些医生的药更適合帮助您適应捷克的水土。”伊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锡盒递过来。

拉斯洛没有伸手。

侍从上前接过锡盒，恭维道：“您太体贴了，摄政王大人。”

伊日意味深长地看了国王一眼：“好好休息，陛下。明天议会很期待见到您————活蹦乱跳的样子。”说完便大步离去。

回到寢宫，拉斯洛蜷缩在天鹅绒的大床里。

侍从为他换上睡袍。

“他在威胁我，那个异端竟然敢威胁他的国王。”

侍从打开锡盒嗅了嗅：“只是普通的甘菊和草，陛下。我建议还是別喝。

他轻轻合上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