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鸿灵的剑道瓶颈
杨鸿灵看完后愣了很久。
他不太理解父亲的意思。山川河流和剑有什么关係?日出日落和突破有什么关係?
但他还是照做了。
他收起铁剑,离开了那块青石,开始在万妖山脉中漫无目的地行走。不带修为,不带杀意,不带任何目的,就是走。晨露打湿了他的衣摆,山间的空气湿润而清新,带著泥土和草木混合的气味。
第一天,他走到了一片竹林。竹林很密,阳光被竹叶切成无数碎片洒落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的碎金。风穿过竹林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交谈。杨鸿灵在竹林里走了一整天,什么都没练,什么都没想,只是走,看,听。脚下踩著厚厚的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第二天,他翻过了一座山头,看到了山谷中一条蜿蜒的河流。河水从高处跌落,形成一道三丈高的瀑布,水花飞溅,在阳光下映出一道淡淡的彩虹。杨鸿灵在河边坐了半天,看著河水一刻不停地流淌。河水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但它一刻不停。水面偶尔飘过一片落叶,被漩涡捲住转了几圈,又挣脱出来继续向前漂去。
第三天傍晚,他坐在山顶上看日落。
太阳从西边的山脊后缓缓沉下去,天空从湛蓝变成橘红,再变成深紫,最后变成墨蓝。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先是几颗最亮的,然后是几十颗、几百颗,最后铺满了整片天穹。
杨鸿灵看著那片星空,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好像……理解了一点点什么。
不是关於剑的招式或者力量,而是关於“存在“本身。山在那里,不是因为山想在那里,而是因为山就在那里。水在流,不是因为水想流,而是因为水就在流。太阳落山,星星升起,不是谁安排的,而是自然如此。
剑也是一样。
真正的剑,不是为了杀而存在的。它只是……存在。然后在该出鞘的时候出鞘,在该入鞘的时候入鞘。日出日落,花开花谢,四季轮转,这些不是谁安排的,但它们每一天都在发生。剑也应该是这样的。不是每一剑都要杀人,也不是每一剑都要快。有时候一剑不出,胜过千剑齐发。
他低下头,看著膝上的铁剑。锈跡斑斑的剑身映著星光,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但杨鸿灵觉得,他看这把剑的眼神变了。
以前他看这把剑,看到的是武器、是杀器、是敌人脖颈上的寒光。每一剑出去,要的不是美感或者意境,而是结果。
现在他看这把剑,看到的是……一段路。他走过的路,和还没有走的路。剑上的每一道锈跡都是一段经歷,每一次缺口都是一场战斗。这把铁剑跟了他好几年了,从最初的一把普通铁剑,到如今锈跡斑斑、伤痕累累的样子——它和他一样,都在路上。
溪水在脚边潺潺流过。一只母鹿带著幼崽从对面的灌木丛中走出来,小心翼翼地到溪边喝水。母鹿抬头看了杨鸿灵一眼,没有跑,也没有戒备。它喝了几口水,带著幼崽转身走进了林子。
杨鸿灵看著它们的背影消失在树林中,嘴角微微动了动。
不是笑。只是一种……放鬆。一种很久很久没有过的放鬆。从拿起铁剑的那一天起,他就没让自己松过。每一刻都在练、在战、在思考怎么变得更强。今天是他第一次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山里,看星星。
他的手,鬆开了握了三天的剑柄。铁剑静静地横在膝上,锈跡在星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杨鸿灵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山间的夜风。风很凉,带著露水和泥土的气息。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这样放鬆是什么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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