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兄,还有一条路。“

赵无德睁开眼。

“赵家后院有一条密道,通往城西河边,是赵家先祖修建府邸时留下的。“王德海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黑虎军封锁了明面上的出口,但那条密道藏得极深,连赵家的僕人都不知道。我们可以带著家眷从密道离开,到了河边再想办法。“

赵无德看著他,一言不发。

王德海被看得浑身发毛,乾笑道:“赵兄,留得青山在……“

“你的意思是,让我拋下赵家百年基业,像只老鼠一样从地道里钻出去?“赵无德打断了他,声音冰冷。

“我……“

赵无德看著他的眼神,一言不发。半晌之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你想走就走。“赵无德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將死之人,“我不拦你。但我赵无德,是赵家家主。生是赵家的人,死是赵家的鬼。要走,你自己走。“

王德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对视著赵无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读懂了对方的心思。赵无德不是不怕死,而是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走。密道或许能逃出一时,可杨家的手段他见识过了,连圣山都能硬撼,他一个落魄的家主,能逃到哪去?

逃到天涯海角,杨家要杀他,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更何况,就算逃出去了,他这辈子都要活在恐惧之中,每天夜里都会梦到那尊金色法相从天而降的画面。那种日子,和死有什么区別?

与其如此,不如在这里了断。

“好。“王德海垂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走。“

赵无德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將那枚碧绿玉简揣入怀中。

他走出密室时,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王兄。“

“嗯?“

“密道的事,以后別跟任何人提了。“赵无德没有回头,“不管今晚之后谁活著,这条密道,都不应该存在。“

王德海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他知道赵无德的意思——这条密道是赵家的秘密,如果被杨家发现,不仅赵家的先人会蒙羞,连带著王家也会被牵连。

他拿起桌上那枚祖传的碧绿玉简,攥在掌心,转身走出了密室。

清河县上空,夜色浓重。

城外黑虎军的篝火已经熄灭了大半,但营盘中的戒备丝毫未减。巡逻的骑兵踩著整齐的步伐,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赵家府邸正门之內,不到十名死忠护卫守在院中,手中的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们都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没有人逃跑。

不是因为忠义,而是因为无处可逃。

赵无德站在院中,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的月亮。月色很亮,亮得有些刺眼。院中的老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树叶间筛下的月光碎了一地。这棵树是他祖父种下的,算起来也有两百多年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只是赵家一个不受重视的旁支子弟时,第一次见到兄长赵无极意气风发地站在赵家正堂上,对著一眾族人宣布要踏平柳溪村杨家的情景。那时候的赵无极,黑髮如墨,目光如炬,一副天下尽在掌握的模样。

那时候的赵家,多风光啊。

现在,什么都没了。

远处的城墙上,一面黑色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绣著一只张牙舞爪的猛虎,虎目如炬,俯视著脚下的清河县城。

杨鸿宇的帅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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