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水相接的地方有一片白色穹庐群,大大小小约莫百余顶,层层叠叠,密如蚁巢,一直延伸到山坡上。而在穹庐之间,身著旃裘的匈奴人穿梭其中,或餵马,或做饭,靠近中心的地方更有一队甲冑士兵,披坚执锐,防卫森严。
这里就是敦煌,最早是西域吐火国人繁衍生息的地方,“敦煌”二字就来自於“吐火”的音译。后来岁月更替,山河变迁,大月氏人和匈奴人相继占领了这片绿地。虽然土地的主人发生改变,但敦煌这个名字却一直保留下来,和它一起留存的还有肥沃的土地和成群的牛羊。
於丹知道仲父浑屠就在那顶最大的穹庐內,但他没有著急过去,而是叫来一个小孩,掏出一块金狼印牌递给他,吩咐小孩只要將印牌交给这里官最大的人,就把一袋蜜枣给他。
这枚印牌是於丹贴身携带的匈奴太子凭信,浑屠看到后必定亲自迎接,可如果他带来一队士兵前来抓捕,说明他也有反意,但那个时候,至少自己还未暴露,一切都有转机的余地。
於丹虽然很信任浑屠,但张騫那句『世道险恶,人心叵测』也不无道理,只不过万一仲父也不可信,他又能去哪呢?父王被杀,叔父背叛,自己一夜从太子沦为逃犯,他果真如甘父说的那样,连一只丧家之犬也不如。
一想到这,於丹忽然很怕见到浑屠,生怕最后的希望也荡然无存,到那时他只有死亡一条路了。此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仲父的样子,他是匈奴的左贤王,匈奴以右为尊,足以看出父王对他的信任,而这么多年,他也一直追隨父王左右,曾多次立下战功,是父王最忠心的拥护者,这样的人怎会背叛呢?
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响动,於丹躲进灌木中,抬眼望去,一位满头银髮、脸型方正的老人正跟在一个小孩身后,匆忙朝这边赶来,而老人的身后仅仅只跟著两名侍从而已。
“仲父!”於丹大喊一声,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快步跑了上去。
“丹儿!”浑屠赶紧迎上来,“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没事,那个伊稚斜实在太可恶了,竟然,竟然……”说著说著他便哽咽起来,抱著於丹的肩膀,老泪纵横。
“仲父,不必难过,只要您肯借兵於我,我回去必定拿下伊稚斜的头颅,以告慰我父王在天之灵!”於丹双手抱拳恳求道。
浑屠拍拍於丹的肩膀:“你放心,敦煌的兵马隨你调遣,你先隨我到帐中休整片刻,等我集结好军队,立即隨你一道討伐伊稚斜,为军臣大哥报仇雪恨。”
於丹点点头,隨仲父一起朝穹庐走去。一路上浑屠问他如何逃出来,於丹只说自己拼死逃生,並未提到张騫等人。等快走到穹庐时,浑屠告诉於丹,让他先进去休息,自己吩咐庖厨准备些鲜嫩的羊肉和可口的美酒。
於丹一听不禁咽了咽口水,自从逃出楼兰后,他风餐露宿,忍飢挨饿,再也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今天终於能打一打牙祭了。他暂別仲父,在侍从的带领下推开帐门,独自走了进去。这间穹庐內部宽敞,装饰华丽,里面整齐地摆放著精美的案几和毛毯,上面用金线绣刻著猛兽和鬼神,那是只有匈奴贵族才能使用的纹饰。
看到熟悉的物件,於丹倍感亲切,多日提心弔胆的心终於放下了。他走到一张案几前,正准备席地而坐,突然头顶传来一声巨响,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张麻绳大网从天而降,將他结结实实地套翻在地,隨后埋伏在四周的匈奴士兵跳了出来,同时拉紧网绳,锁紧了这张大网,任他如何挣扎也无法逃脱。
於丹惊恐万分,慌乱中他看见浑屠从帐外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掛著阴冷的笑容,和伊稚斜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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