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角色最难把握,既要表现得对林澈的遭遇感同身受,又不能显得太过刻意:既要对赵狂保持应有的热情,又不能太过諂媚。他的手心不断渗出冷汗,只能借著整理领带的动作悄悄擦拭。
赵狂靠在沙发深处,雪茄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他的目光在林澈和许树之间来回游移,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被停职的缉私警,就像一把双刃剑,如果能收为己用,就是捅向缉私局最锋利的一把刀;但如果这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很可能会让他苦心经营的帝国毁於一旦。
三个人的影子在水晶灯下交叠,像三头暗中角力的野兽,各自藏著致命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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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林澈第一次来“原色”是跟著陈远山,当时赵狂自然而然的以为,两人是同一阵营。赵狂靠在沙发深处,雪茄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他注意到林澈提到陈远山时话里话外的不满和愤懣,这是个值得深挖的突破口。
“林警官……”赵狂又递上一杯酒,但话还没说就被林澈打断。
“都说了別叫我警官,烦!”林澈摆手,语气已带上三分醉意。
赵狂笑了,“好好好,那叫林老弟,行不行。”
林澈满意地点点头,往旁边陪酒女怀里一靠,丝毫没个警察样子。
赵狂把林澈的酒倒满,“林老弟,听你这意思,在缉私局干得不顺心?”
许是说到伤心处,林澈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故意让声音带著几分哽咽,“赵兄,不瞒你说……我这工作,真憋屈呀。”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局里那帮人,现在都躲著我走。可是,我做错什么了呢?”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什么都没错!”
赵狂眼中精光一闪,顺势问道,“那你师父,陈处也不管管?”
“他?”林澈发出一声自嘲的冷笑,“就是他第一个停了我的外勤权限。”他转动著酒杯,让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说什么『影响队伍团结』……呵,什么团结,不就是怕我连累他升迁吗?”
许树適时地插话捧哏,“阿澈,不能这么说领导……”
“让我说完!”林澈猛地捶了下茶几,震得酒杯摇晃。
这个动作一半是表演,一半是真实的憋屈,他確实想起了那些同事异样的眼光。
“热搜上全是我的话题,那些网友开盒我,还要扬言举报……局里不但不帮忙,还让我反省处理问题的態度是不是有问题。”他烦躁的揉了揉头髮,“我奶奶气得心臟病发作,现在还在医院……”
“林老弟,”赵狂的语气很是亲昵,“老人家身体要紧啊……说起来,我认识省人民医院的院长,要不要帮你打个招呼?”他状似关切地倾身,目光却紧锁林澈的微表情。
如果答应,那奶奶岂不是被赵狂控制,自己不得不听他的,林澈立刻识破了赵狂的目的。他红著眼眶摇头,“谢谢赵兄好意,我奶奶不在深港,她在老家已经住院了,老人家身体不行,贸然转院可能会有问题。”
说罢,林澈声音哽咽,“就是医药费贵,我现在又是这个样子,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狠狠灌了口酒。
赵狂等的就是这个情绪缺口。
他不动声色地给林澈续上半杯酒,“老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他指尖点了点林澈的衣服,意有所指,“你这身衣服要是穿得不痛快,我这儿倒是有条路子……”但句子说了一半,他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你们组不是在查周明远的案子么,这种大案在身上,我这操作上有难度……”
这个转折看似突兀,实则精准刺向林澈最脆弱的时刻,当一个人谈及至亲病痛时,防备往往最为鬆懈。
林澈明显怔了怔,借著举杯的动作掩饰表情变化,杯中的冰块隨著他微微发抖的手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林澈眼神闪烁,像是犹豫该不该说。最终他压低声音,“別提了,网上不知道哪来的所谓『內部人员』,说我们组负责那个案子,其实没有,就陈远山有接触,但那老狐狸把案子捂得严严实实,我连案情都不知道,现场照片还是从微博上看的呢。”
说著说著林澈凑近赵狂,酒气混著灼热的呼吸,醉意更身,“但我知道他天天往海关跑,好像在查什么……『时间味道』?”
赵狂的指尖在雪茄上微微一顿。这个细节太具体了,不像是隨口编的。
“要我说,”林澈突然抓住赵狂的手腕,这个冒失的动作让保鏢立刻绷紧了身体,但赵狂摆摆手。
“赵兄你要是真能给我找个更好的工作,我……”林澈抬起右手哐哐地拍胸口,“我肯定报答你呀!你不是也有进出口的生意,想知道什么內部消息,我……通通告诉你!”
林澈笑眯眯地看著赵狂,眼神迷离,像是醉话,又像是真话。
赵狂慢慢露出一个瞭然的笑容。
贪財、受排挤、家庭困难,这样的警察他见多了。他反手拍拍林澈的手背,“好说,好说。只要林老弟不嫌弃,我肯定尽力给你帮忙。对了,你刚才说『时间味道』,这个公司有什么问题么?”
“何止有问题,缉私局已经盯上他们了。”
说完这句,林澈像是突然酒醒般鬆开手,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眼神慌乱,“我……我什么都没说……”他抓起水果胡乱地塞进嘴里,“赵兄,你就当我喝多了,都是醉话,別当真……”
林澈尷尬地笑,这个欲言又止的表现恰到好处。而且他其实一进门就注意到“时间味道”的老板郑世荣也在,但他装作不认识,眼神都没有给过一个。
看著林澈的表现,赵狂满意地靠回沙发。现在他有八成把握,这个年轻警察確实走投无路了。
他瞥了眼郑世荣,后者微微点头,示意刚查到的信息,林澈的奶奶確实在吉县第一医院心內科住院。
许树在一旁如坐针毡。
这场戏演得太真了,连他现在都开始怀疑,林澈是不是真的打算背叛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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