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態度,我们……”林澈一拍桌子,但他的话立刻被陈远山打断。
陈远山反而笑了,语气轻鬆,“哪里的话,我就是隨便问问,赵老板何至於这么认真。”他將那瓶威士忌拉回自己面前,“酒我收下了,喝完再来。”
赵狂:“欢迎。”
话题道这里戛然而止,陈远山拉著林澈离开。
看著两人走远,赵狂使了个顏色,站在几米开外的赵朔立马心领神会,掏出手机给赵亮打电话。
奇怪的是,接连打了两遍,都是无人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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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转过走廊,林澈就甩开陈远山的手。
“话还没问完呢,干什么去!”
陈远山看他一眼,径直往外走。
“跟你说话呢,”林澈没办法,只能快步跟上,“张局总共就给了咱们四十八小时,今天一整天下来就问出个『原色』。现在好不容易进来了,还没问到有用信息,你倒好,收了礼就撤了,你……”
林澈见陈远山没反应,跨一步挡在他身前,“你听见我说活没!”
陈远山这才正眼看面前的人,只见林澈满脸通红,显然对於刚才他的所作所为非常不满。
“你没看出赵狂有备而来,就算我在他跟前坐一晚上,你以为就能问到有用的线索?”
“那也不能像你这样,走个过场就拉倒啊。”
“谁说我要走?”陈远山一把將林澈拽进厕所,反手锁上了隔间门。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干什么……”林澈刚要发作,就被陈远山捂住了嘴。
“嘘。”陈远山丁零噹啷的裤兜內袋掏出一个微型监听器,正是刚才他借著推酒瓶的动作,神不知鬼不觉粘在吧檯底下的。
他按下播放键,赵狂沙哑的嗓音立刻从耳机里传来,“赵亮电话打通没?妈的出了事玩失踪,你带人去他家看看……”
林澈瞳孔骤缩。
陈远山快速在手机上打字,【赵亮与周明远案有关,立刻去他家布控】,信息刚发出,监听器突然爆出刺耳的电流杂音。
“被发现了,”林澈道。
陈远山脸色一沉,迅速將监听器扔进马桶冲走。几乎同时,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赵朔的吼叫,“把这围起来!”
林澈已经摆出防御姿势,陈远山却突然一把扯开他的皮衣,在他耳边低语,“不想死就配合我。”
下一秒,隔间门被猛地踹开,赵朔带著三个马仔衝进来,却看见陈远山面色潮红,手里的酒瓶已经空了,而他整个人歪在林澈身上,气氛有种说不出的……曖昧。
“嘖,”被打扰的陈远山回头,一脸不满。
林澈浑身僵硬,好在脑子还没宕机,他立刻接戏,“谁呀,没见过人喝醉呀。”
赵朔也很尷尬,顶著大红脸慌忙退出去。
林澈搂上陈远山的腰,托著人就要离开。
“等等,”赵朔忽然堵住路,脸上的横肉在彩色灯光下泛著油光,他伸出手,掌心躺著那枚监听器,“陈处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虽然光线杂乱,但视力极佳的林澈一下就看清了赵朔拿的是什么,无数藉口在他脑海中飞速旋转。最后他低头看了眼靠在他颈窝装醉的陈远山,一下得到灵感。
林澈揉了揉眼睛,往前走了三步,看了半天,“这什么呀?”
“堂堂缉私局警官,不认识监听器?”赵朔笑。
林澈夸张的“哦”了一声,“酒喝的有点多,没看清,监听器怎么了。”
“这是刚才从陈处坐过的座位上发现的,你说怎么了。”
“欸--”林澈抬手打断赵朔的话,“这位兄弟,这话可不能隨便说。场子里这么多人过来过去的,你哪只眼睛看见这东西是我们的?誹谤警察可是犯法的。”
“少在这装模作样,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別想走。”说罢赵朔一挥手,乌泱泱一片马仔围上来。
下一秒林澈从口袋里掏出执法记录仪,懟到赵朔脸上,“不仅誹谤,现在还要袭警是吧。来,执法记录仪都录著呢,谁要动手,来呀。”
眾人包括赵朔在內,一听“执法记录仪”几个字都有点慌,说到底他们就是手下办事的,真得罪警察谁也没好果子吃。
赵朔脸上无缝切换笑容,他上前把林澈手里的执法记录仪按下,“哪能呀,我们不敢。时间也不早了,您二位明天还得上班,不如我安排车送你们。”
林澈没理他,架起陈远山径直离开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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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山的黑色suv一个急剎停在赵亮家楼下时,吴衡带著市局刑侦支队的几辆警车已经闪著警灯停在了单元门前。
“我们联繫了监管科办公室,”吴衡快步迎上来,手里拿著对讲机,“赵亮下午六点就离开办公室了。”他突然皱眉,凑近陈远山嗅了嗅,“你喝酒了?”
“工作需要。”陈远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哑光金属盒,拇指轻弹盒盖,取出两粒白色口香糖扔进嘴里。盒身没有任何標识,只在开合处有个小小数字“5”的刻印。
林澈的目光在那盒子上停留了几秒,以陈远山平时不拘小节的性格,不像是会特意把口香糖分装到定製容器里的人。
“监控查了吗?”陈远山边嚼边问,薄荷味隨著他的话语飘散在夜风中。
吴衡摇摇头,“监控坏了三天,物业说因为装修粉尘太大,线路老出问题,到现在还没修好。”他指了指四周,“这楼盘年初交付的,八成住户还在装修。”
林澈环视四周。
二十多层的住宅楼像水泥森林般矗立著,单元门大敞,门口堆著沙子和瓷砖。
几辆装满建筑垃圾的卡车正轰隆隆地进出,根本没人过问。单元门禁系统虽然装好了,但大门始终敞开著,物业贴了张告示,“因装修需要,门禁暂不启用”。
吴衡接著说,“地下车库的倒是好的,但赵亮的车今天根本没回来过。”
林澈仰头看向赵亮家所在的15层。整栋楼亮著灯的窗户不到三分之一,大部分业主还没入住。此刻正有两个装修工人推著满载建材的手推车从单元门出来,脏兮兮的工作服上沾满油漆斑点。保安亭中的人正忙著刷小视频,根本没人查看工人的出入证。
夜风吹过,捲起地上散落的装修保护膜,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一张被撕破的《装修人员登记表》在风中打著旋儿,最后贴在了陈远山的鞋面上,表格上除了日期,其他栏目全是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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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的一声,电梯门在15层缓缓打开。
走廊里堆满了建材和包装箱,几户人家的防盗门都还包著保护膜。
赵亮家的1502室门前,散落著几片木屑和碎片,门锁处有新鲜划痕。
陈远山:“我们还是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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