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从壶口瀑布的核心处悍然炸开!

那奔腾了千百年、从未停歇过的巨大水幕,竟从中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下一秒。

在所有人凝固的目光中。

八道身影,从那道裂口中,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他们衣衫襤褸,浑身浴血。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疲惫,仿佛灵魂都已被榨乾,下一秒就会化为飞灰。

但他们没有倒。

八人,依旧保持著那个古老的、玄奥的抬棺阵型。

陈义在前,七人在后。

手臂相连,气息共通。

他们的步伐沉重无比,每一步踏在虚空,都让周围的空间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们像是在扛著一座看不见的山。

他们,在抬著黄河的龙魂!

“天……”

张金城身后的弟子们,全都傻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忘记了呼吸。

眼前这一幕,已经超越了他们对“术法”、“神通”的所有认知。

这不是法术。

这是神跡!

是以凡人之躯,行逆天之举,为一条沉沦了千年的大河,举行一场旷世绝伦的葬礼!

陈义八人,就这么扛著无形的龙魂,一步步地,从瀑布的中心,走到了岸边。

当陈义的脚,踏上坚实土地的瞬间。

“嗡——”

天地间,响起了一声悠远而喜悦的龙吟。

那声音不再悲愴,不再绝望,充满了新生的力量与解脱的欢愉。

眾人脚下的黄河古道,剧烈震动。

从风陵渡,到三门峡,再到洛阳古渡……那九处被陈义他们破除的煞眼,在这一刻,同时迸发出璀璨的金光。

九道金光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神州大地的金色网络。

而壶口瀑布,那道奔腾不休的暗褐色水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褪去死气沉沉的顏色。

褐色变淡,化为浑黄,再由浑黄,沉淀为清澈。

雷鸣般的咆哮,也渐渐平息,变成了雄浑壮阔、充满了生命力的奔腾之声。

“九曲断魂悬棺”大阵,在龙魂被“抬”出水面的这一刻,彻底告破!

黄河,活过来了!

它不再是一具被钉死在大地上的“悬棺”,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回到了它应有的河道,魂归天地,奔流入海。

“礼……成……”

陈义看著眼前这壮丽的一幕,感受著肩上那股沉重的压力如潮水般退去,化作一股温暖而磅礴的生机反哺回体內。

他沙哑地吐出两个字,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一只粗壮的手臂,及时从后面扶住了他。

是浑身是血,却咧著嘴傻笑的大牛。

“八爷,咱……咱成功了!”

“咳咳……那当然。”

陈义靠在大牛身上,咳出两口带著血丝的唾沫,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虚弱而满足的笑容。

胖三、猴子、老七……剩下的六个兄弟,也在同一时间,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个个软倒在地。

他们躺在地上,看著湛蓝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却带著劫后余生的、酣畅淋漓的傻笑。

这活儿,太他妈的值了!

张金城带著弟子们,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他看著眼前这八个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汉子,看著他们身上那股子虽疲惫至极却豪气干云的精气神,嘴唇哆嗦著,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扑通”一声。

他对著陈义,对著义字堂的所有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不是代表自己跪。

他是代表摸金一派,代表这神州大地,代表这天下苍生,跪谢这份再造山河的恩情!

“八爷……”张金城老泪纵横,“此恩此德,我摸金校尉,永世不忘!”

陈义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行了,別整这些虚的,你那点血没白流。”

他喘匀了气,从大牛身上站直,走到河边,掬起一捧清澈的河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河水让他精神一振。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奔腾的壶口,望向那被重新梳理过的、气运勃发的神州大地。

识海中,那面“病歷铜镜”悄然浮现。

镜面上,原本代表著黄河的巨大黑色病灶,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金光灿灿、蜿蜒东流的巨龙图腾。

但在图腾之下,一行新的小字,缓缓浮现。

【併发症】:旧约已破,天外有神,垂眸而视。

【风险评级】:未知。

陈义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知道,“钉龙者”背后的东西,比他想像的,要麻烦得多。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东倒西歪,却一个个笑得像个傻子似的兄弟们,心中的那点阴霾一扫而空。

“都起来,別跟死狗一样躺著。”

“活儿,干完了。”

陈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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