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沉默而漫长的出殯。

队伍沿著黄河古道一路东行,从风陵渡到三门峡,再到洛阳古渡。

他们走过霓虹闪烁的都市,也穿行於星月无光的戈壁。

每到一处被张金城用命標记出的“煞眼”,队伍便会停下。

第二处煞眼,藏在一座大都市金融中心地下车库的负四层。

煞气被钢筋水泥和鼎盛人烟死死压住,扭曲成一种侵蚀人心的“利慾之煞”。

踏入这里的人,眼底会不自觉地烧起贪婪的火,呼吸都带著铜臭,为了一点擦碰就能歇斯底里地咒骂。

陈义一行人换上管道工的衣服,在午夜的寂静中,只用一把金瓜锤。

在张金城定出的方位,撬开水泥地,埋下了一艘巴掌大的泥胎小船。

陈义没在船上写“奠仪”,只写了两个字。

“散財”。

规矩已定,那股无形的利慾之煞找到了宣泄口,尖啸著被泥船尽数吞噬,化为乌有。

第三处煞眼,在一片白花花的盐碱地。

古时决堤口,数万军民溺亡於此,怨气凝成“兵戈之煞”。

踏入者,耳边会响起金铁交鸣,心中只剩杀戮一念。

这一次,胖三没哭丧,而是摆开香案,宣读祭文。

祭文不是安抚,而是痛斥。

斥他们身为军人,不思保家卫国,死后却盘踞乡里,为祸一方!

陈义则引动人皇印,一道法旨颁下,敕令他们卸甲归田,魂归故里。

盐碱地上空,响起一片甲冑碰撞的鏗鏘之声,兵煞轰然散去。

……

一路走来,义字堂八人愈发沉默。

他们见证了太多沉沦与腐朽。

九处煞眼,是钉在黄河龙脉上的九根毒钉,每一根都牵著一段血泪史,缠著无尽怨念。

他们每拔除一根,自身的气息就与这条古老的河流多了一分交融。

也多了一分,无法言说的沉重。

终於,最后一站。

陕西,壶口。

轰鸣声先於景象抵达,震得人胸腔发麻。

黄河之水到此,被两岸苍山死死束缚,骤然收缩,从几十米的河道,一头栽进深邃的石槽。

眼前的景象,却和“壮观”二字,没有半分关係。

河水不是黄色。

那是一种浓稠的、凝固了的暗褐色,散发著陈年棺木腐朽的气味。

雷鸣般的水声,也不是自然的咆哮。

那是一头巨兽被困在囚笼中,发出的、持续了千百年的绝望哀嚎。

刺骨的寒意从瀑布下方笔直升起,隔著百米,就冻得人魂魄发颤。

“第九煞眼,『棺头锁龙』。”

张金城的声音气若游丝,他靠在弟子身上,嘴唇惨白,眼神涣散。

“龙门……这里就是龙门……也是整具『龙脉悬棺』的棺材头。”

“所有煞气,最终都会匯聚於此,力量是前八处总和的十倍不止。”

他绝望地看著那道连接天地的暗褐色水幕,眼里的光彻底熄灭。

“完了……这里没有『眼』,整个瀑布就是煞眼本身!任何法器,任何规矩,在这种狂暴的天地威力面前,都会被瞬间撕碎!”

胖三等人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能感觉到,那瀑布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將他们的灵魂碾成齏粉。

之前的所有手段,在这里,显得可笑又无力。

陈义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悬崖边,一动不动,盯著那道咆哮的瀑布。

风捲起他的衣角,將他清瘦的脸,勾勒出岩石般的轮廓。

他就这么站著。

从日上三竿,站到夕阳沉落,再站到星斗满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科幻灵异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