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是一愣。

不过河?

不过河怎么到对岸去?长翅膀飞过去吗?

陈义没有解释,只是对著身后扛著青铜棺的七个兄弟,沉声喝道:“都抓稳了!”

他转过身,面向那条银光闪闪的水银河,深吸一口气,丹田之气猛然提起。

“我等乃——炎黄执紼人!”

“奉——义字当头!”

“今日,为冠军侯,送殯!”

他的声音,在这巨大的地下空间里轰然迴荡,每一个字,都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法度威严。

他不是在宣告。

而是在向这方天地,颁布一道“规矩”!

“生人过河,触犯禁忌,必死无疑。”

陈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但我们,是送葬的队伍。”

“肩上扛著的,是此地的主人。”

“我们不是要『过河』。”

“而是要——『行路』!”

“主人归家,阴阳开道!”

“这是规矩!”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义扛著那沉重的青铜棺,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

他的脚,稳稳地,落在了那流淌的水银河面之上!

没有下沉。

没有腐蚀。

甚至没有溅起一丝涟漪。

那足以融化钢铁、毒杀生魂的剧毒汞液,此刻,竟在他脚下温顺地凝结成一块坚实的琉璃地面,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身体。

“跟上!”

陈义低喝一声,再次迈步。

他身后,大牛、猴子、老七……义字堂的七名汉子,没有丝毫犹豫,跟隨著他的步伐,同样踏上了水银河。

八个人,扛著一口巨大的青铜棺,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在了那条死亡之河上!

“八仙抬棺阵”形成的无形阳气场,將他们牢牢护在其中。

更重要的是,他们此刻的“身份”,是送葬的执紼人。

他们所行的,是天地间最古老的“礼”。

在“礼”面前,一切凶煞禁忌,皆要退避!

河面上,那些原本漫无目的漂浮著的汞尸,似乎感应到了某种至高的法度,竟齐刷刷地转过身躯,面向这支诡异的送葬队伍。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没有怨毒,没有攻击性,只有一种麻木的、源自本能的敬畏。

它们缓缓地,向著河流两岸退去,自动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那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它们不再是索命的恶鬼。

而是变成了在道路两旁,为一位大人物的出殯队伍,肃立让道的……仪仗队。

张三爷和他的一眾手下,已经彻底傻了。

他们还跪在岸边,张大了嘴,看著那支扛著棺材,在水银河上閒庭信步的队伍,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

这……

这他妈也行?

还能这么玩?

胖三走在队伍里,心里虽然也慌得一批,但看著岸上那群摸金校尉目瞪口呆的傻样,一股莫名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扭头,衝著岸边挤眉弄眼,压低声音,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学著点!”

那囂张的模样,气得一个年轻的摸金校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昏死过去。

队伍平稳地行进在水银河的中央。

脚下是剧毒的银色长河,两旁是沉默的汞尸仪仗。

头顶是清冷的星辉穹顶,前方是迷雾笼罩的神秘祭台。

这一幕,亘古未有。

扛在肩上的青铜棺,此刻也出奇地安静了下来。

那“咚咚”的撞击声消失了,仿佛棺中的地煞將军,也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给彻底镇住了。

他或许也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以这种方式,“巡视”自己的“领地”。

很快,队伍便走到了水银河的尽头,稳稳地踏上了对岸的陆地。

当最后一个人踏上祭台的瞬间,他们身后的水银河,又恢復了原样,那些汞尸,也重新开始漫无目的地漂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宏大而荒诞的幻觉。

陈义將肩上的青铜棺,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迴荡在死寂的祭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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