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血书阴状,三日锁魂!
棺来迎汝!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把身上那床破旧的被子又拉紧了些。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尖锐的破空声,像是有人用指甲高速划过玻璃,骤然响起!
福伯嚇得浑身肌肉瞬间僵直。
紧接著,“噗”的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钉进了门板。
他壮起胆子,点亮床头那盏昏黄的煤油灯,颤巍巍地朝门口看去。
只见那扇厚实的木门上,不知何时,竟插著一张烧得焦黑的纸。
纸的边缘还冒著丝丝缕缕的黑烟,却不见火光。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纸上瀰漫开来,让整个门房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福伯的眼珠子瞬间瞪圆,手里的煤油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借著地上微弱的火光一看,心臟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焦黑的纸面上,一行行暗红色的字跡,仿佛是用凝固的血液写就,在摇曳的火光下,竟像活物般微微蠕动。
字跡是古老的符篆,他看不懂。
但最下方那四个杀气腾腾,力透纸背的大字,他却认得清清楚楚。
——棺来迎汝!
“啊——!”
福伯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脚並用地朝內院衝去,摔碎的煤油灯火苗挣扎了两下,便彻底熄灭在黑暗里。
“老爷!老爷!不好了!来了!她……她派人送东西来了!”
他衝进那间终年不见光的正房,扑通一声跪倒在屏风前,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恐惧和绝望。
屏风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过了许久,苏文清那苍老而虚弱的声音才响起。
“慌什么……拿来我看看。”
福伯颤抖著双手,將那张依旧散发著寒气的“催命状”递了过去。
一只枯瘦如柴、布满深褐色斑点的手,从屏风后伸出,接过了状纸。
房间里顿时陷入了死寂。
只听得到苏文清那粗重、压抑,如同破风箱般的呼吸声。
福伯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许久。
“呵呵……呵呵呵呵……”
屏风后,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乾涩、沙哑,像枯叶在石板上摩擦,充满了悲凉、自嘲,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
“五十年……五十年了……”
苏文清喃喃自语。
“我以为我能躲掉,没想到,终究是躲不过这笔阴阳债啊。”
“老爷……”福伯悲声唤道。
“静妃……好一个静妃……好一个『义字堂』……”
苏文清的声音平静下来,那是一种风暴过境后的死寂。
“写状纸的人,是个高手。以心头精血为引,以自身阳煞气催发,这张状纸,本身就是一道催命符。我若不接,它便会日夜悬於我命门之上,直到耗尽我最后一丝阳气。”
他顿了顿,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近乎欣赏的意味。
“好手段,好规矩。”
“那……那我们怎么办?”福伯六神无主。
“怎么办?”苏文清反问,“债主登门,自然是……开门迎客。”
他將那张状纸轻轻放在桌上,仿佛那不是索命的符咒,而是一封迟到了五十年的请柬。
“福伯,去,把府里最好的那套寿衣取出来,给我换上。”
“老爷!不可啊!”福伯大惊失色,猛地抬头。
“有何不可?”
苏文清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赖了五十年,已经够本了。”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声音里透著无尽的疲惫。
“而且,我也累了……这五十年,我活得像个不见天日的鬼。每天夜里,都能梦见静心殿那场大火,梦见她穿著嫁衣,在火里看著我……现在,也该做个了断了。”
“去吧。”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有著不容抗拒的决绝。
“告诉外面那个『义字堂』的年轻人,这笔债,我苏文清认了。”
“三天后,不必他们来『请』。”
“我苏文清,亲自登门,去还这笔五十年前的风月债,生死帐!”
福伯跪在地上,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他知道,老爷这次,是真的决定赴死了。
屏风后,苏文清不再言语。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催命状”上“棺来迎汝”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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