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螺丝拧断了?
每一步的脚步声,都像是踩在零號的cpu上。
零號想要躲起来,或者直接开启光学迷彩隱身。但它的逻辑告诉它,逃避是懦弱的行为,而且……它也不想骗陈默。
它只能僵硬地转过身,把那只拿著断螺丝的手背在身后,低垂著脑袋,根本不敢抬头看那个走过来的高大身影。
陈默走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个快要掉下来的窗框,又看了一眼满地的碎渣子,最后目光落在了瑟瑟发抖的零號身上。
空气安静了整整五秒。
零號感觉自己的核心温度已经快要突破临界值了。它等待著斥责,等待著失望,等待著那句“你果然只是个废铁”。
“这……”
陈默终於开口了。
零號浑身一颤,闭上了眼睛(关闭了视觉传感器)。
“这窗户挺脆啊。”
陈默挠了挠头,语气里没有半点火气,反而带著一丝疑惑,“我就说这几十年的老古董不靠谱,稍微碰一下就散架。看来回头得找王老板再敲诈……咳,再採购一批新材料了。”
哎?
零號猛地睁开眼。
不是骂它?
“咋了?嚇傻了?”陈默看著零號那副呆若木鸡的样子,忍不住乐了。
他蹲下身,视线和零號平齐。
“手伸出来我看看。”陈默伸出手掌。
零號犹豫了一下,慢慢地、一点点地把藏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那只机械手里,还死死攥著那个断掉的螺丝头。
“我……弄坏了。”
零號的声音很小,带著明显的电流颤音,那是它的音频模块在模擬“愧疚”这种情绪,“我只是……想修好它。用力……过猛。”
陈默看著那个被拧断的螺丝头,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傢伙,这可是航天级的鈦合金螺丝啊,硬度堪比钻石。这小傢伙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吧?这要是拧在人脑袋上……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反而伸出手,轻轻地把那个断螺丝从零號手里拿走,隨手往后一拋。
“多大点事儿啊。”
陈默拍了拍零號那冰冷的金属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装甲传了进去,“坏了就坏了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再说了,你能想著帮家里干活,这就已经很棒了。”
“可是……任务失败。”零號依然无法释怀,它的逻辑还在死循环,“造成损失。”
“停停停,打住。”
陈默伸出一根手指,在零號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谁跟你说是任务了?这就是过日子。”
陈默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卷那是他视为神器的黑色绝缘胶带,又那是拿过零號手里的大扳手。
“来,叔叔教你个乖。”
陈默把扳手放在一边,拉过零號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机械手,指著那个裂开的窗框。
“修这种老物件啊,不能光靠蛮力。你劲儿是大,但这窗户它老了,骨质疏鬆,受不住你那么折腾。”
陈默一边说著,一边撕开一截胶带。
“看著啊。这种时候,就得顺著它来。”
他抓著零號的手,引导著它把那个摇摇欲坠的窗框扶正。
“感觉到了吗?別用液压去顶,用你的传感器去感受那个平衡点。”陈默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而温和,“轻一点……对,再往左边一点……好,卡住了。”
在陈默的引导下,零號关闭了那些暴力的战斗辅助系统,只保留了最基础的触觉反馈。
它感觉到了陈默手掌的粗糙,感觉到了那种微妙的力道控制。
不是征服。
是扶持。
“这就对了。”陈默见窗框归位,立马眼疾手快地用胶带缠了上去。
一圈,两圈,三圈。
那手法极其熟练,甚至带著某种令人眼花繚乱的艺术感。
没过两分钟,那个原本看著都要报废的窗户,被陈默用胶带缠得结结实实,虽然看著像个打了绷带的木乃伊,丑是丑了点,但居然真的不晃了,风也不漏了。
“齐活!”
陈默拍了拍手,一脸得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看见没?这就是咱们的独门秘籍——胶带大法。只要胶带缠得够多,地球裂了都能补上。”
零號呆呆地看著那个被胶带缠满的窗角。
这种修复方式,违反了它资料库里所有的工程学原理。没有焊接,没有铆钉,就靠几层塑料布?
但数据显示:【结构稳定性:合格。】【噪音:消失。】
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被陈默握住的地方,似乎还残留著那种温热的触感。
“记住了啊,零號。”
陈默把剩下的半卷胶带塞进零號的手里,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你有劲儿是好事,那是你的天赋。但光有劲儿不行,得学会控制。啥时候该硬,啥时候该软,这才是本事。”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別急著把自己憋坏了。喊我一声,咱们爷俩一起弄。”
陈默说完,揉了揉零號那顶乱糟糟的假髮,打著哈欠又往回走,“行了,接著巡逻吧,我再去眯会儿。这窗户修得不错,回头给你记一功。”
零號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著那捲黑色的胶带。
它看著那个丑陋的、打著补丁的窗户。
在它的逻辑里,这是一个失败的修復案例。
但在它的核心日誌里,这一刻被標记为了【永久保存】。
【今日日誌更新。】
【事件:维修窗户失败,导致结构损毁。】
【后续:陈默协助修復。】
【获得物品:半卷绝缘胶带(神器)。】
【学习重点:力量不是唯一的解法。控制与耐心,比破坏更难。】
【核心状態:温度稳定。逻辑死锁解除。】
【备註:这种感觉……叫“包容”。】
零號把那捲胶带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胸口储物格里,放在了那颗核电池的旁边。
它觉得,这卷胶带比任何武器都要珍贵。
“叮铃铃——”
它抬起手,轻轻拨了一下那个生锈的铃鐺,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在对自己说:下次,我会轻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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