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在人为!人定胜天!办法总比困难多!”熊哥此刻满脑子都是活蹦乱跳的鱼变成嘎嘎响的钞票,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转,那股子混不吝的机灵劲又上来了,“有上次捞鱼打底,咱至少知道冰下真有货,也摸过怎么跟冰疙瘩较劲!这就比两眼一抹黑强!走,光在这儿看顶屁用!咱去找能解决问题的人!”

两人挤开人群,熟门熟路地绕到供销社后院。这里相对安静,是仓库和收购站的地盘。空气中瀰漫著更浓的土腥味、乾货味和皮革味。收购站的负责人是个五十来岁、眉头常年锁著的乾瘦男人,姓赵。他正对著几张报表发愁,面前搪瓷缸里的茶早就没了热气。年关供应压力像山一样压在他肩上,尤其是鲜鱼,上级有任务,群眾有需求,可货源却像这鬼天气一样,冻得梆硬,搞不来。

一听这两个在县里都有些“名头”的知青(主要是林墨猎熊和上次带枪回来的事跡),主动找上门,想组织人力破冰捕鱼供应给收购站,赵负责人先是一愣,隨即那双疲惫的眼睛里“倏”地迸发出光来,差点从那张破旧的木头椅子上蹦起来!

雪中送炭!这简直是冰天雪地里有人递过来一个烧得通红的热炉子啊!

他这边还没顾上细问,旁边一直默默坐著烤火、负责看磅秤的一位头髮花白、满脸深刻皱纹的老大爷,“噌”地站了起来。老爷子腰板有些佝僂,但动作却利索,一双眼睛虽然浑浊,此刻却锐利地扫过林墨和熊哥。

“凿冰窟窿打冬鱼?”老爷子嗓门洪亮,带著黑河本地人特有的那股子闯荡过大江大河的豪气,也带著老年人好为人师的忍不住地卖弄,“娃娃们,有胆色!是条路子!”他拍著胸脯,那手掌厚实,布满老茧和裂口,“听你们刚才话里的意思,摸过冰?那就好,起码不是愣头青!可这正经冬捕,跟河岔子小打小闹不一样!里头门道深了去了!瞎搞,累死也捞不上几片鳞!”

他像是终於找到了可以倾泻毕生经验的听眾,也不管赵负责人还在场,就热切地讲解起来,边说边用手比划:

“首先得会『看冰』!冰跟冰不一样!顏色发白、带气泡的,下面是死水,没啥鱼。要找冰层顏色发青、发黑、透亮,像墨玉似的『活冰』!那下面水流缓,是鱼聚堆儿猫冬的『鱼窝子』!”

“找到了窝子,也不能乱凿!使蛮力?那冰穿子能给你崩回来!得用巧劲!”老爷子伸出两根手指,做出斜插的姿势,“『冰穿子』得斜著下,角度要对,沿著画好的圈,一钎压著一钎,这叫『放棱掏槽』!慢慢地,把一圈冰『啃』出个深沟槽,最后中间那块冰,自己就『酥』了,一敲就掉!”

他还提到了“扭矛”(也叫冰蹦子)怎么用倒鉤鉤住冰块拖上来,“抄网”(捞笊篱)怎么下网不惊鱼……老爷子越说越起劲,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在冰封千里的江面上大展身手的岁月。最后,他大手用力一挥,做了决定:

“我家仓房里,那套老伙计什儿——真正的『鱼鹰』用的傢伙!冰穿子、扭矛、抄网,都还在!保管得好好的!白借给你们用!不要钱!”他顿了顿,独眼里闪烁著精明的光,也带著一份对传统技艺可能失传的惋惜和寄託,“就一条!捕上来的鱼,必须都拉来卖给咱这收购站!肥水不流外人田,也让我老头子看看,你们这有点底子的小年轻,能不能玩转这真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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