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里的血腥味,哪怕是用最烈的老白乾去泼,怕是三天三夜也散不尽。

昨夜那场暴动,就像是一场並不高明的闹剧.

开场锣鼓喧天,收场却是一地鸡毛与断肢残臂。

丙字狱的火虽然灭了,但那股焦臭味混合著尸体腐烂的甜腻气息.

直往人天灵盖里钻。

清晨的阳光惨白无力,照在点卯广场那些还没干透的暗红血跡上.

泛著令人作呕的油光。

厉严明依旧坐在那张铺著虎皮的太师椅上.

只是今天,他手里的绣春刀没有归鞘,刀刃上还沾著一丝未擦净的血线。

广场上站著的狱卒,比昨天少了一大半。

剩下的这些人,要么是身上掛彩缠著渗血的布条。

要么就是像顾青山这样,一脸灰败,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昨晚跑了多少人?”

厉严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今天早饭吃了什么。

站在他身旁的副官低著头,手里捧著一本沾血的名册,声音颤抖。

“回大人……丙字狱、丁字狱共计……共计逃离职守者,三十七人。”

“三十七人。”

厉严明咀嚼著这个数字,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大夏律,临阵脱逃者,斩。”

隨著他手指轻轻一挥,广场一侧的阴影里。

一排黑甲卫士拖著三十七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影走了出来。

这些人正是昨晚见势不妙,扔下钥匙和佩刀跑路的狱卒。

此刻他们嘴里塞著破布,呜呜咽咽地挣扎著,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乞求。

顾青山站在队伍里,微微垂下眼帘,看著自己脚尖前那块裂开的地砖。

他认得其中几个人,平日里吹牛打屁。

说自己当年在江湖上如何威风,真到了拼命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

“行刑。”

没有多余的废话。

手起刀落。

三十七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將原本就暗红的地面染得更加刺目。

广场上一片死寂。

王大胆站在顾青山旁边,双腿抖得像筛糠,牙齿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

若不是顾青山暗中用膝盖顶了他一下,这货怕是早就瘫在地上了。

“剩下的人,很好。”

厉严明目光扫过在场的倖存者。

“昨晚暴乱,丙字狱七號班房狱卒顾青山、王大胆。“

”坚守岗位,斩杀暴徒两人,守住了通往乙字狱的关隘。”

突然被点到名字,顾青山心头一跳,面上却装出一副受宠若惊又诚惶诚恐的模样。

拉著王大胆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

“卑职……卑职只是尽本分……不敢居功……”

顾青山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带著一丝颤抖,那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厉严明看著这个一身油腻號衣、满脸菸灰的青年狱卒。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更多的是满意。

这种老实巴交、没见过世面、只知道死守规矩的蠢货,正是他现在需要的。

聪明人都跑了,剩下的笨人,才好用。

“赏银十两,肉十斤。”

厉严明隨口说道。

“另外,丙字狱人手紧缺,即日起,顾青山正式升任丙字狱牢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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