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五。

叶山的人回来了。

两个侦查的后生——叶根和一个叫叶四的——灰头土脸地翻进了县衙后门。叶根的裤腿上沾满了黄泥,叶四的手上被荆棘划了好几道血口子。

“笙子。”叶山带著两人到了书房。

叶根喘了两口气,把路上画的草图铺在桌上。

“矿在西南七十二里,山坳里面。路不好走——最后二十里全是山路,马车进不去,只能走骡子或者人扛。矿洞有三个口——两个塌了,一个还通著。矿洞里面没进去,远处看著不深,十来丈的样子。”

叶笙拿过草图看了看。画得粗糙,但该標的都標了——山路走向、矿洞位置、水源、周围的地形高低。

“周围有人没有?”

叶根和叶四对视了一眼。

“有。”

叶笙放下草图。

“矿洞往东三百步有一片平地,搭了窝棚。”叶根比画著,“我们趴在山脊上看的——窝棚有七八个,大小不一,最大的那个能睡十来个人。平地上有灶坑,烧过火的痕跡很新。柴灰还是软的,没被雨泡过。”

“看见人了?”

“看见了。下午的时候出来了几个——五六个人,穿的乱七八糟。有两个身上套著皮甲,但不像正经军兵。还有一个拿著锤子在矿洞口敲石头。”

“兵器呢?”

叶四接话:“窝棚边上靠著七八桿矛。不是军中制式的——头太粗,像是自己打的。还有弯刀,至少三四把。”

叶笙把草图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他拿炭笔在上面勾了几笔——矿洞、窝棚、山脊、进出的路线。

“你们估,总共多少人?”

叶根想了想。“窝棚的数量和大小来判断,三十到四十个。但白天露面的只有不到十个,其他人可能在矿洞里面或者出去了。”

“有马吗?”

“没看见马。窝棚后面有个围栏,里面拴了两头骡子。”

没有马。三十到四十人。有兵器,有皮甲,能採矿。

不是普通难民。

叶笙敲了两下桌面。

“叶山,你怎么看?”

叶山蹲在旁边,嚼著一根乾草。“像散兵。蜀军撤的时候,掉队的、跑散的、不想跟著走的——凑到一块,找了个地方猫著。矿洞有顶有墙,比睡荒地强。顺带著挖矿打铁,慢慢就扎根了。”

叶笙赞同这个判断。韩斛带著四百多残兵往北撤,一路上掉几十个人不算稀奇。有些兵本来就是蜀地抓来的壮丁,跑了就不想再回去。找个山坳一窝,自己过日子。

“能不能和平解决?”叶山问。

叶笙摇头。“他们有兵器,有矿,有地盘。你去跟他们说加入清和县,他们信不信?信了之后会不会老实?山里面的人跟棚区的难民不一样——难民是饿得没了力气才听话。这帮人有吃有喝有刀,凭什么听你的?”

叶山没再问。

“后天。”叶笙站起来。“我去一趟。”

“带多少人?”

“二十。甲队里挑。带上温良——他打过蜀军,认得蜀军的路数。”

叶山的眉头拧了一下。温良——刚编进丙队没两天。

“笙子,他靠得住?”

“靠不靠得住,拉出去走一趟就知道了。”

当晚。叶笙在书房整理装备。长枪擦了。隨身的匕首磨了刃。皮甲没穿——他的四阶体质比皮甲硬。

贺文渊过来匯报了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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