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飞看著那个试图用蛮力掰槓桿的汉子,不屑地撇了撇嘴:“蠢货,那地方的应力结构,用一万斤的力去掰,也只会让机括锁得更死。”

但他看到石蛋闭著眼睛,仅凭耳朵就找出问题时,他的表情变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看了看光幕里那个瘦小的身影,第一次对自己“眼见为实”的信条產生了怀疑。

阿织则看得更专注。她没有看那些热闹的场面,而是將光幕的画面,锁定在了石蛋那双纤细而稳定的手上。当她听到石蛋说出“听声音”时,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仿佛有星辰在流转。

她走到自己的工作檯前,拿起一块空白的玉简,开始迅速地刻画。她画的不是傀儡,而是一个形如耳蜗的微型法阵,法阵的核心,连接著一根细长的、如同听诊器般的金属探针。

一个能將机械的微弱震动,转化为神识可以“听”懂的信號的工具。

一个属於天工的“听诊器”。

就在这时,广场上的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一个穿著粗布裙,约莫三十多岁的妇人,被丈夫推搡著,有些胆怯地走到了“天工之心”前。

“仙师,我……我婆娘她就是个小散修,她就是看著好玩,您別见怪。”她丈夫点头哈腰地对张横说。

张横正忙著给新登记的几十个“预备弟子”发牌子,闻言抬起头,乐呵呵地说:“没关係,看看又不要钱。这位大姐,你看出什么门道了?”

那妇人紧张地绞著衣角,她指著“天工之心”一片密密麻麻的能量丝线,小声说:“仙师,我……我就是觉得,您这『线』,排得不对。”

田一闻言走了过来,有些好奇:“哦?怎么不对了?”

“我们织布,经纬交错,讲究个鬆紧有度,这样织出来的布才平整,受力也匀。您看这里,”她指著一处丝线交匯的节点,“这几根『线』绞得太紧了,旁边的又太松。灵气……哦不,就是那股劲儿流过去的时候,肯定会在这里打个磕绊。时间长了,这几根紧的线,自己就把自己给磨断了。”

她没有修为,不懂什么能量迴路,只是用一个织女最朴素的经验,指出了一个连阿织在设计“心流”时都曾遇到过的难题——能量丝线在高密度排布下的“內应力损耗”问题。

田一愣住了。他顺著妇人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的能量丝线排布,確实存在著肉眼难以察觉的扭曲。这种细微的瑕疵,在短期內不会有任何影响,但日积月累,必然会成为一个巨大的隱患。

“你叫什么名字?”田一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激动。

“民妇……姓柳。”

“柳大姐!”张横一步窜了过来,脸上的肥肉笑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天工学院『柔性结构学』的特招弟子!专门负责教那帮小兔崽子怎么『排线』!”

姓柳的妇人彻底懵了,她只是说了句实话,怎么就成了什么“首席蓆子”?

这一幕,通过光幕,清晰地传回了鯤鹏舰桥。

秦奋看著那个靠耳朵的石蛋,又看了看这个靠织布经验的柳氏,那张冰封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他转头看向韩天,语气复杂:“宗主,我以前以为,炼器之道,在於灵材,在於修为,在於传承。今天我才知道,我错了。”

“你没全错。”韩天看著下方那片已经彻底化为天工阁招聘大会的广场,淡淡开口,“灵材、修为、传承,是骨架。但这些来自凡尘俗世的智慧,才是血肉。只有血肉骨架俱全,才能造出一个活生生的巨人。”

他抬起手,一道新的指令发出。

“传令天工峰,即刻成立『启蒙院』。院长,田一。副院长,张横。”

“所有新招募弟子,无论天赋高低,先入学三个月。石蛋,柳氏,以及所有身怀奇技者,皆为『启蒙院』教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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