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大丰收

第75章 大丰收

十多天后，到了四月上旬，汉中南岸的麦田就已经是一片金黄璀璨。

与大多数人印象里五月麦熟不同，汉中四月麦子就熟了。

並非不遵照农历，而是农历本就因情况变动。

就跟大多数时候清明节必定下雨一样，古代的农历二十四节气都是老祖宗的智慧，因地制宜的结果。

如《氾胜之书》和《四民月令》对宿麦成熟时期的记载都多有不同。

有说五月收割，也有说四月可采麦。

这主要是因为各地气候不同，造成的种植时间和收割时间的不统一。

如汉中与四川地区是亚热带气候，且七月后是雨季。

所以汉中四川等地如果种宿麦的话，往往要提前一个月种下，防止在麦苗生长初期遭遇雨水淹死。

而关中、河北等地是温带季风气候，秋冬季节降水量较少，更加乾燥適宜小麦生长。

因此大多数都是八九月份种下小麦，恰好就是到来年五六月份收割。

去年诸葛亮六月份才退回汉中，七八月份才把小麦种下，跟关中河北等地一般是八九月份种植宿麦刚好形成一月时差。

事实上当时就已经很惊险了。

再晚十多天的时间，汉中秋雨季节就是小麦苗刚长出来的时候。

小麦抗旱不抗涝，到那时即便诸葛亮派人组织人手挖渠泄水，保护麦苗，也会因为那场雨而导致麦苗全部涝死。

不过幸运的是诸葛亮刚好踩著节气的尾巴种下，且汉中去年的气候也没有异变，跟往年一样，虽然下了秋雨，却没有形成巨大的秋涝，这才堪堪躲过一劫。

一大早，方敏就洗漱好，跟著诸葛亮坐上了前往农田的四轮车。

他们这几天天天都在地里看过了，已经到了成熟收割的季节，有一些农户已经准备下地收割。

但当时汉中官府需要与百姓进行协调。

比如士兵们配合百姓一起收割，哪些士兵管哪个村，哪些士兵管哪些田，都有明文规定。

除此之外，还要与百姓商量用粮食换生活物资的事情。

这需要出色的基层协调能力。

古代毕竟不比后世我军，三个人就可以成立支部，因此耽搁了一段时间，最后决定是统一安排进行收割。

反正晚几天並不会影响，让小麦更成熟一些也是好事。

当他们来到离庄园最近的关子村时，远远的就看到一望无际的麦浪，麦田边站满了百姓和士卒。

士卒们围成圈，没有携带武器装备，都是穿著粗布短衣，排列成方阵。

四月初夏，汉中温度已经上来，微风吹拂，一股麦香扑鼻而来，金黄色的麦田犹如潮水一样涌动，看得人心潮澎湃。

“不管看多少次，都让人高兴，你们看看这饱满的麦粒，这高高的麦秆，比以前哪次种的都大都高呀。”

“是啊，咱们以前在陇右种麦的时候，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麦子。”

“还是方先生有办法，那沤肥之法以前听都没听说过，若不是丞相养著我们，谁敢乱用，万一把麦苗养死了怎么办。”

“丞相和先生来了。”

关子村的村民们站在田埂边，个个手里拿著铁鏺、铁鋰、镰刀等收割农具。

古代乡土观念很重，搬迁的时候往往都是整村整村的走，因此到汉中落脚后，也都是按照以前在陇右的村子分布。

村庄聚集在一处，麦田则错落遍布村庄周围，此刻麦田麦穗迎风飘摇，將整个关子村都淹没在麦穗里。

诸葛亮和方敏缓缓来到了村口。

姜维一路小跑过来，单膝下跪道：“丞相，先生！”

“准备得如何了？”

“四万將士已经就绪，待丞相一声令下！”

“好！”

诸葛亮手持羽扇，坐在四轮车上挥手道：“传令，下地收麦！”

“唯！”

姜维拿起骨哨用力吹动。

“嘟嘟嘟嘟！”

尖锐的哨声响起。

紧接著传令兵吹起了號角。

“呜呜呜呜！”

苍凉的號角响彻了关子村。

然后又传到了隔壁临近的籍口村、南河村、武山村等等诸多村镇。

此刻在各村庄內，王平、梁绪、尹赏、梁虔等目前负责汉中民生的官员都已经就绪。

在听到號角声音之后，便纷纷下达了开始收麦的命令。

“收麦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

各个村庄顿时响起了喜气洋洋的锣鼓声音。

无数村民与士兵按照之前划分好的田地，走下了麦田，用手中的铁、铁鋰、镰刀等工具开始收割。

如果从高空俯瞰的话，就会看到数万黑点涌入了那一望无际的麦田里。

道路边上还有许多老人、女子、孩童看著。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笑容。

有的提著壶，为在农田里忙活的农夫士兵打水。有的在岸边就地生起火，烙饼吃午饭。还有的在帮帮忙，打打下手。

一捆捆麦杆按照各村各户的划分，原地堆在了田中。

收割麦子的速度自然很快，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大量的麦田就已经被收割了。

《汉书·食货志》记载：“收穫如寇盗之至”。

意思是收麦的时候，必须像防备盗贼来袭一样迅速。

那时候五口之家，得种百亩之地，虽然其中不可能都是大亩。

但五口之家两个青壮劳动力，三个老弱妇孺都得上阵帮忙，並且邻里协作，分工明確，才能在一月之內抢收完毕。

如今有了汉中士兵参与，这个速度快了不少。

等到下午时分，关子村一百三十八户，总计一万两千多亩土地，就已经收了大概十分之一。

这还是诸葛亮派了士兵参与，否则的话，能收三十分之一就算不错了。

而小麦收上来后，田边的荒地里，一台打穀机摆放在那，女子们把麦秆放入打穀机內，踩动踏板，打穀机里的滚轮转动起来，很快把上面的麦穗打落进大斗里。

“不容易呀。”

旁边费禕站在诸葛亮与方敏身边，感嘆道：“从去岁到如今，这宿麦种了近一年了，不仅差点赶上秋雨，还屡次遭到魏国袭扰，如今总算是能收割了。”

诸葛亮目光放在那打穀机上，说道：“若非知微，恐怕也到不了今天这个地步，此物打穀何其之妙也。”

“可惜了做不了太多。”

费禕舔舔嘴唇。

打穀机的原理不难，难的是润滑油。

当初方敏提出这个东西，就跟费禕弄纺纱机是一样的，就几个齿轮几根链条的事情。

工匠们纯手工打造齿轮和链条，用模具直接就能造出来。

而且汉中之前就一直在压榨芝麻油、桐油等植物油，这样打穀机就能用了。

但成本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