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坑底部的红砂依然带著未褪去的余温,但在那尊巨大的先祖遗骸化作金色星雨消散后,原本粘稠窒息的压迫感终於出现了一丝鬆动。
林恩单手撑著石柱,左臂的紫色伤疤像是一条吃饱了的毒蛇,正悄然蛰伏回皮肉深处。他隨手抹掉唇角的血跡,目光扫过指尖,那里还残留著几颗未散尽的金光——那是真灵意志在彻底解脱前,对这片时空留下的最后馈赠。
“实验……勉强算成功了。”林恩低声自语,声音里透著一股如释重负的沙哑。
温天仁倒提著星魔刃,大步跨过脚下翻涌的红砂。他此时的状態算不上好,赤裸的脊背上布满了被血魂经络抽打出的焦黑痕跡,但那双星瞳却亮得惊人。他一把搂住林恩的肩膀,將半个身子的重量靠过去,嘿嘿一笑:“林大巫师,你刚才那手『规则超载』,差点连我这星魔元神都一起洗了。下次动手前,能不能给个预警信號?”
“在你冲向眼窝的那一刻,你的脑电波反馈告诉我已经失去了理性沟通的必要。”林恩侧过头,推了推並不存在的单片眼镜,语气恢復了往日的冷静,“不过,你的生物能级在那一瞬间提升了12%,这是一个很有趣的数据样本。”
“去你的数据。”温天仁笑骂一句,转过头,目光落在前方的两位飞灵族长老身上,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凌风长老和炫光长老此时正静静地站在遗骸消失的空地上。
凌风的手中捧著那块通体浑圆、刻满古朴秘纹的玉简。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那双青色的眼眸中,悲戚与震撼交织成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她曾无数次幻想过寻回《惊蛰十二变》核心残篇的场景,却从未想过,会是以这种先祖受辱、种族內乱被揭开血淋淋疮疤的方式。
“厉无极……”凌风猛地抬头,看向天空那道被紫色巨眼占据的裂缝,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字眼,“他不仅背叛了联盟,还出卖了先祖的安寧。”
炫光长老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他那一身华丽的五彩羽衣在刚才的激战中破损了大半,显得有些落魄。他走到林恩面前,沉默了良久,最终再次躬身行礼。
这一次,没有先前在矿脉时的傲慢,也没有面对后辈的敷衍。那是一个合体期修士对等实力的认可。
“林道友,温道友。”炫光的声音在空旷的坑底迴荡,“今日若非二位协助,不仅残篇会落入血魂教之手,连我也可能步了先祖被侵蚀的后尘。五光族欠二位一个天大的人情。”
林恩站直身体,眼神从玉简上掠过,淡淡地开口:“我不需要人情。人情在巫师的等价交换原则中,属於流动性最差、坏帐率最高的资產。炫光长老,咱们还是谈谈那块玉简的共享权限吧。”
这话听起来有些煞风景,甚至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但这就是林恩。
凌风长老擦乾眼角的残泪,转过身来。她看著林恩,眼神变得深邃且锐利。作为天鹏族的实权人物,她很清楚这块玉简意味著什么。
“林道友快人快语。”凌风將玉简平举,青色的法力在玉简表面流转,却被一层极其细微的、带著血色的红芒挡了回来,“你刚才说,这上面的封印,只有你能解开?”
“准確地说,只有我能在这血魂诅咒彻底引爆玉简內部数据结构之前,完成逻辑上的平稳置换。”林恩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浮现出一团淡蓝色的螺旋光晕,“飞灵族的血脉封印本身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厉无极在上面附加的『血灵崩解』。一旦暴力破解,里面的《惊蛰十二变》核心符文会瞬间烧毁,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
炫光的瞳孔微缩。他刚才確实动过强行抢夺、带回族內慢慢研究的念头,但听完林恩的话,他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在凌风手中的玉简上反覆打量,背脊惊出了一层冷汗。
“那你想要什么?”炫光盯著林恩。
“我要这份残篇的完整拓本。”林恩的声音不大,却在坑底激起了一阵微风,“以及,你们两部族中珍藏的,关於天凤与真龙的血脉衍生模型。作为交换,我不但会帮你们安全开启玉简,还会为你们提供一种针对血魂气息的『免疫算法』。这能让你们在接下来的內乱中,不至於像没头苍蝇一样被厉无极偷袭。”
凌风长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共享核心传承,这在飞灵族的歷史上几乎从未有过。但她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双越来越庞大的紫眼,又看了一眼手中这块沉甸甸的玉简。她知道,飞灵族的生存环境正在急速恶化,那个曾经被视为领袖的厉无极,已经成了所有飞灵人的噩梦。
“我同意。”凌风咬著牙,第一个点头,“天鹏族愿意与林道友建立技术联盟。”
“五光族……也同意。”炫光像是瞬间老了几十岁,无奈地吐出一口浊气。
林恩走到凌风面前,左手虚握,那枚紫色符文再次从掌心跳出,化作无数细小的手术刀,精准地刺入玉简外围的红芒之中。
“天仁,护法。”
温天仁横刀立马,星魔气化作一道厚重的屏障,將方圆十丈锁死。
隨著林恩手指的飞速律动,玉简表面的红芒发出了如野兽哀鸣般的尖叫。那些紫色的丝线像是在进行一场极其精密的剥离手术,將那股属於厉无极的污秽神念一点点从符文的缝隙中剔除。
一炷香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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