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在无尽沙漠的边缘狂舞,將视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温天仁带著林恩从虚空裂缝中撞出来时,脚下的沙丘正发出一阵阵沉闷的轰鸣。他稳稳地踩在流沙之上,右手死死扣著林恩的腰,暗金色的星魔气在指尖吞吐,强行压制著周围暴乱的空间余波。
“这就是你说的『標记好的坐標』?”温天仁吐掉嘴里的沙子,看著四周除了黄沙就是枯骨的荒凉景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林恩,要是那帮长毛的老鬼追上来,咱们在这儿连个遮挡的坑都没有。”
林恩靠在温天仁怀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左手上的紫色伤疤像是烧红的烙铁,正一点点吞噬著他残存的精神力。他费劲地撑起身体,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支淡蓝色的药剂仰头灌下,冰冷的液体顺著食道滑入胃部,这才让他那双快要失焦的眼睛重新恢復了理智。
“空间的折射率出了一点偏差。”林恩喘息著,手指在虚空中飞速划动,调出一幅不断扭曲的动態坐標图,“飞灵族的封锁阵法带有一种『血脉诅咒』性质的干扰,导致我的逻辑模型產生了零点二秒的延迟。不过,这里確实是人族天渊城的边境辖区。”
他转过头,看向西南方那片在地平线上隱约起伏的阴影,眼神幽深。
“而且,我们等的『变数』已经到了。”
几乎在林恩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狂暴的风沙毫无徵兆地静止了。
这种静止极其突兀,像是某种至高无上的意志强行按下了世界的暂停键。在那静止的沙幕之后,一道青色的遁光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瞬息之间便落在了两人身前三十丈处。
青光敛去,露出一名相貌普通、皮肤黝黑的青年。他穿著一身制式简洁的人族青冥卫鎧甲,腰间掛著一只碧绿的葫芦,背后的两对青色风翼正缓缓收拢。
那双深邃如古潭的眼睛扫过林恩,最后停留在温天仁手中那柄散发著不详气息的星魔刃上。
“两位道友,在飞灵族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金蝉脱壳』,动静未免闹得大了些。”
青年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温天仁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那是进阶炼虚后,生物本能对“极致危险”產生的最强烈应激反应。
“韩立。”
林恩推开温天仁的手,有些摇晃地站定,嘴角牵起一抹复杂的笑意。他没有用灵界的尊称,而是直接喊出了那个在人界便如雷贯耳的名字。
韩立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眼皮都没跳一下。他只是静静地打量著林恩,尤其是盯著林恩左臂上那道紫色伤疤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林道友,人界一別,已有两百余载。我原以为你会在那座『真理实验室』里待到寿元耗尽,没想到,你竟然带著这位星海第一天才,一路闯到了风元大陆。”
“世界是最大的实验室,我只是换了个观察位。”林恩走上前,在距离韩立十丈处停下,这是一个研究者保持尊重的社交距离,也是一个巫师隨时准备防御的安全距离,“倒是韩道友,进阶合体的速度,比我模型推演的最快路径还要提前了三十年。看来灵界的『资源密度』,確实超出了我的逻辑预估。”
“在这种地方敘旧,不是个好选择。”韩立转头看向飞灵族领地的方向,眉头微微一皱,“厉无极那个老怪物的脾气不好。他刚才吃了你那个『赔礼』的亏,等他反应过来那只是个空壳方案,最多一炷香的时间,他就会带著九头鸟族的禁卫杀过来。”
温天仁在旁边听著两人像是在討论天气一样的对话,心头的压力却越来越重。他能感觉到,韩立虽然只是静静地站著,但方圆千丈內的天地元气都在隨著这个男人的呼吸而律动。
“韩长老,既然你是来『接应』的,总不会空著手吧?”温天仁冷哼一声,手中的刀意却没有鬆动,“天渊城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会为了两个刚飞升的异类,去得罪飞灵族的大长老?”
韩立微微转头,看向温天仁。那一瞬间,温天仁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一片深不见底的大海,所有的戾气和星力在对方面前都显得那么渺小而苍白。
“天渊城不好心,但我手下的一名青冥卫,在那些破碎的巫阵里,感受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韩立从怀中摸出一枚传音符,那正是之前那名卫士镍碎的那一枚,“这种绕过灵气直接修改物理常数的手段,让我想起了当年你留给我的那几卷《灵根优化模型》。林道友,现在的你,对天渊城来说,比三滴真灵之血更有价值。”
“互惠互利,这一直是我的行事准则。”林恩笑了笑,眼神却变得犀利起来,“不过,在进城之前,我需要一个关於『灭尘丹』的研究环境。你应该知道,作为偷渡者,我们要的可不只是一个合法的身份,而是一个能彻底抹除『下界烙印』的实验数据。”
“可以。但作为交换,你得帮我完善『天渊阵组』的第三次叠代方案。”韩立开出了筹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最普通的交易,“人族现在的局势,比你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就在交易即將达成的瞬间,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那种由於极度浓郁的魔气和龙威交织而成的暗红色天幕。一声悽厉的鸟鸣刺穿了沙漠的寂静,厉无极那九头巨大的飞禽虚影,竟是强行撕裂了边境的雷鸣屏障,带著漫天黑火杀到了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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