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商盟的门匾在阳光下泛著沉甸甸的金光,匾额周围繚绕著若有若无的灵气流——那是商盟自身布置的防御阵法,不仅防外敌,也防窥探。林恩的目光在那四个字上停留了三息,真理之书已经在识海中快速调出关於这个组织的所有已知情报。
跨大陆商业网络,情报中枢,资源调配者,还有……明尊。
他收回视线,转向街道另一侧。
能量残跡太稀薄了,像烟雾散去后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跡,无法確定是血魂备用意识进入了商盟,还是仅仅路过。贸然闯进去不是明智选择。
温天仁也感觉到了什么,兜帽下的眉头皱起:“那东西来过这里?”
“十二个时辰內。”林恩低声说,“但不確定是进去了,还是在附近徘徊。我们先找地方落脚,再慢慢查。”
两人顺著主街继续往前走。
天渊城的规模远超想像。走了半个时辰,还没走出中城的范围。街道纵横交错,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每条街都有特定的功能——灵材街两侧全是售卖各种矿石、灵草、妖兽材料的店铺;法器街则掛满了刀剑鼎炉,炼器炉的火光透过门缝映出来;丹药街飘著混杂的药香,门口有学徒在碾药捣丹。
人流如织,喧囂鼎沸。
林恩边走边观察。他的银灰色瞳孔里倒映著街景,但更深层的是真理之书在疯狂记录数据——建筑布局的规律、灵力管线的走向、空中传讯符的飞行轨跡、甚至行人走路的步频节奏。这些都是构建城市模型的原始素材。
温天仁的脚步时快时慢。他路过一家卖糖画的摊子时停了一下,看著老人用熔化的糖稀在石板上勾勒出灵兽图案。又路过一家武馆,里面传来少年们练拳的呼喝声,他站在门口看了几息,才转身跟上。
“怎么了?”林恩问。
“没什么。”温天仁说,“只是觉得……人族活得还挺热闹。”
他的语气很淡,但林恩听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前方出现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两侧多是带小院的宅子,门口掛著“租赁”的木牌。林恩选了一处位置靠里的院子,院门半掩,里面是个天井,三间厢房,环境清静。
房东是个筑基期的中年修士,正在院里打坐。见有人来,睁开眼打量两人——斗篷遮脸,气息隱匿,不是善茬。但租房给钱,天渊城每天来来往往的怪人多了,他也不多问。
“月租三十中品灵石,押三付一。”房东说。
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九十块中品灵石——这些是在木族时用优化阵法方案换的。灵石码在石桌上,整齐划一。
房东收了灵石,递过一枚门禁玉符,又补充道:“城內不许私斗,不许布置大型阵法,不许炼製有强烈污染的法器。违者城卫军会直接抓人,严重的废修为,扔出城。”
“明白。”林恩接过玉符。
房东走后,两人进了正中的厢房。房间不大,但乾净,有简单的家具。林恩检查了一遍,没发现监控或窃听类的法术痕跡。
温天仁摘下兜帽,长长吐了口气。他的脸色有些疲惫,连续几天的飞行和紧绷的精神,加上重回人族的复杂情绪,消耗不小。
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几张净尘符拍在房间各处,又布下一层隔音屏障。做完这些,他从另一个储物戒里取出一套便携实验室设备——比在蜉蝣族用的那套更小型,但功能齐全。
银色的框架自动展开,组合成工作檯和仪器架。林恩將几枚记录水晶放在台上,开始回放刚才一路走来记录的城市影像。
温天仁走到窗边,透过窗缝看著外面的天井。天井里种了棵老槐树,叶子黄了一半,在风里沙沙响。
“你在想什么?”林恩问,手指在虚空中划动,操控著影像快进。
“想我娘。”温天仁说,“如果她活到现在,应该也是老太婆了。凡人寿命短,最多百年。她要是知道我成了修士,还修到合体期,不知道会怎么想。”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笑:“可能也认不出我了吧。修士的样貌衰老得慢,我现在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她走的时候我都快四十了。”
林恩停下操作,转头看他。
温天仁背对著他,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直。窗外透进来的光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淡金色的边,但整个人浸在屋里的阴影中,像站在明暗交界处。
林恩站起身,走到他身后,伸手按在他肩膀上。
温天仁的肩膀颤了一下,没躲。
“你娘不会认不出你。”林恩说,“母亲认孩子,不靠脸。”
温天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额头抵在林恩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別安慰我。你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所以我能客观分析。”林恩的手掌按在他后颈,轻轻捏了捏紧绷的肌肉,“血脉感应是存在的,巫师世界有专门研究这个的学派。母子之间的灵魂共鸣,不会因为容貌改变而消失。”
温天仁没说话,只是额头抵得更用力了些。
林恩任他靠著,另一只手继续在空中操作影像。画面定格在几条主要街道的交匯处,那里立著一座十丈高的石碑,碑身刻著复杂的阵图。
“看这里。”林恩说。
温天仁抬起头,眼睛还有点红,但已经恢復了平时的锐利。
林恩放大石碑的影像:“天渊城的建筑布局不是隨意的。主街的走向、重要建筑的分布、甚至商铺的排列,都暗合一个巨大的复合阵法。这个阵法以城墙为边界,以城主府为核心,覆盖全城。作用不只是防御外敌,还有——”
他切换画面,显示出地下的灵力流动模擬图。
“镇压。”温天仁看懂了,“城市下面有东西。”
“对。”林恩点头,“灵力流线在几个特定节点匯聚,然后垂直向下,深入地下至少千丈。那些节点所在的位置,现在都是重要建筑——城主府、赫连商盟总部、三大宗门驻地、还有城中心的『镇渊塔』。”
他调出镇渊塔的影像。那是座九层高塔,通体漆黑,塔尖悬浮著一颗巨大的水晶球,球內流光溢彩,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木族的情报里提到过,天渊城之所以建在这里,是因为地下有一道『天渊裂缝』,那是灵界空间结构最薄弱的地方之一。裂缝里时不时会涌出异界魔物,所以需要强力镇压。”林恩说,“但我现在怀疑,镇压的可能不只是裂缝本身。”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出几条能量轨跡线,线与线交织,形成一个立体的封印结构模型。
“这个封印的形制,和木族禁区的封印有七成相似。虽然细节不同,但核心原理一样——都是多层嵌套,以生命能量为基,以规则符文为锁,镇压某个『活物』。”
温天仁的瞳孔收缩:“你是说……天渊城下面,也压著一个类似血魂大尊的东西?”
“不確定。”林恩摇头,“但可能性不小。血魂大尊的备用意识选择潜入天渊城,可能不只是为了躲藏。它或许知道这里有什么,想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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