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看向血骸:“祭坛在池底多深?”
“三百丈。”血骸盯著他手中的採样管,“但你下不去。规则干扰只能维持片刻,越往深处,血池的吞噬力越强。”
林恩想了想,突然看向温天仁。
“你的星魔剑,能斩开血水多久?”
温天仁挑眉:“你想让我给你开条路?”
“配合我的规则干扰,应该能维持一条临时通道十五息。”林恩计算道,“足够我抵达池底,记录祭坛上的咒文,然后返回。”
温天仁沉默两息,笑了。
“行。”
他拔剑。
星魔剑出鞘的瞬间,血池沸腾了。无数苍白手臂从池水中伸出,抓向岸边,灵魂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血骸和十二名守卫同时后退三步,血瞳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这一剑,让他们感到了威胁。
温天仁双手握剑,剑尖垂地。紫黑色的星魔气从剑身瀰漫开来,逐渐凝聚成一条盘旋的银河。银河中,亿万星辰明灭,每一颗星辰都是一缕被炼化的心魔。
“让开。”他对林恩说。
林恩退到他身后。
温天仁举剑,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布帛撕裂的声音。剑锋划过之处,血池从中分开,露出一道直通池底的裂隙。裂隙两侧的血水被无形的力量推开,无法合拢,只能疯狂翻涌。
裂隙深处,隱约可见一座由白骨垒成的祭坛,坛身刻满了暗红色的咒文。
“十五息。”温天仁的额角渗出细汗,“快点。”
林恩纵身跃入裂隙。
下坠的过程中,他双手齐动。左手指尖在空中划出银色轨跡,加固裂隙的规则屏障;右手握著一枚记录水晶,对准祭坛疯狂记录。祭坛上的咒文在他眼中不是文字,而是一组组能量流动的模型——血液如何储存灵力,如何转化属性,如何与灵魂契约绑定……
第十息,他抵达池底。
祭坛近在眼前。白骨冰冷,咒文鲜活如血。林恩伸手,指尖轻触坛身。
触碰的瞬间,真理之书在识海中轰然翻开。
无数数据流冲刷而过,將咒文解析、重构、纳入知识体系。血道功法的核心原理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这是一种以自身血液为媒介,强行抽取外界能量,再通过血咒將能量固化的暴力模型。效率极高,代价是血液会逐渐“异化”,最终可能反噬宿主。
第十二息,记录完成。
林恩准备撤离。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真理之书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
不是针对血池,也不是针对咒文。
而是针对祭坛深处——那里,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被血咒掩盖的能量波动。波动的频率,与木族禁区那枚“规则钥匙”的求救信號……
完全同源。
林恩的动作停滯了半拍。
“林恩!”温天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著明显的焦急,“裂隙要崩了!”
第十四息。
林恩深深看了一眼祭坛深处,纵身向上飞掠。
在他离开池底的剎那,裂隙两侧的血水轰然合拢,將祭坛重新吞没。温天仁收剑踉蹌后退,剑尖拄地喘息,星魔气明显黯淡了几分。
林恩落在池边,黑袍滴水未沾。
他手中握著记录水晶,眼神却盯著重新恢復平静的血池,银灰色的瞳孔深处翻涌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如何?”血骸问,“看懂了多少?”
“基础原理已经解析完毕。”林恩的声音很平静,“血液作为能量媒介的转化效率可以再提升百分之十三,反噬风险能降低百分之二十一。晚些时候我会把优化方案给你。”
血骸的血瞳亮了一下:“当真?”
“交易而已。”林恩收起记录水晶,突然问,“血骸长老,你们祭坛深处……是不是封印著什么东西?”
血骸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十二名守卫同时握紧武器,血雾中的杀意重新凝聚,比之前浓烈十倍。
“你看见了什么?”血骸的声音低沉如闷雷。
“一道能量波动。”林恩如实说,“很微弱,但很古老。它连接著一个……我很熟悉的地方。”
血骸盯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这位夜叉族长老嘆了口气,骨杖重重顿地。
“那是『血魂契约』的源头。”他沙哑道,“上古时期,我族与某位存在签订的契约。它赐予我们血道的力量,我们……供奉它的残魂。”
林恩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位存在叫什么?”
血骸摇头:“名讳已被抹去。我们只知道,它自称——”
“血魂大尊。”
四个字落下时,整个血池突然剧烈翻涌。
池水中央,九根晶柱同时崩碎,九道灵魂虚影惨叫著消散。而在池底深处,祭坛所在的位置,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贯穿血雾,直上云霄。
光柱中,隱约可见一张巨大的、由血液构成的脸孔。
脸孔的眼睛缓缓睁开,血色的瞳孔跨越三百丈池水,精准地锁定了池边的林恩。
然后,那张脸孔笑了。
笑得温柔而残忍。
温天仁的剑瞬间出鞘,星魔气全开,將林恩护在身后。
但林恩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仰头看著那张脸孔,银灰色的瞳孔中倒映著血光。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那句话只有温天仁听见。
“找到了。”
“禁区封印的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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