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后,他朝张山打了个手势。
张山吸了口气,用柴刀用力敲击身旁的树干,发出“梆梆”的响声,同时大声呼喝起来。
正专心觅食的野猪受惊,猛地抬起头,猩红的小眼睛警惕地望向张山的方向。它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但没有立刻衝过来。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辛辣刺鼻的气味,混合著难以言喻的怪异腥臭,从侧翼飘了过来。正是林恩將那份自製的刺激性气味药剂撒在了上风口。
野猪的嗅觉远比人类灵敏,这突如其来的、从未闻过的强烈异味让它瞬间躁动不安起来。它本能地避开气味来源(张山的方向)和那难闻气味的正方向,扭头髮足狂奔,而它选择的路径,恰好被地形和林恩刻意布置的气味引导向了那个狭窄的石缝!
野猪一头撞进了石缝,庞大的身躯顿时被卡住了一半,它愤怒地咆哮、挣扎,一时却难以脱身。
就在它拼命扭动,將相对脆弱的侧面和后颈暴露在石缝外的瞬间,一道瘦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视觉死角里窜出!
林恩手中握著一根前端用石片仔细削尖、又在火上略微烘烤加固过的硬木矛。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將全身的力量集中於手臂,对准野猪颈侧骨骼连接的薄弱处,精准、狠辣地猛刺进去!
“噗嗤!”
木矛刺入近半,鲜血顿时涌出。野猪发出悽厉的惨嚎,挣扎得更猛烈了。林恩一击得手,立刻鬆手后撤,避开野猪濒死前的疯狂反扑,动作乾净利落得令人心惊。
张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从利用气味驱赶,到利用地形限制,再到那精准致命的最后一击……这哪里像个孩子?就算是经验最丰富的老猎人,恐怕也未必能如此冷静、高效地完成这一连串的动作。这娃子……他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野猪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林恩走到石缝边,观察了一下,確认它已经失去反抗能力,这才动手將木矛拔出。鲜血汩汩流出,带著一股浓郁的生命能量气息。
“张伯,这头野猪,我们能带回去吗?”林恩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呼吸略微有些急促,那是身体剧烈运动后的正常反应。他看著张山,补充了一句,“精血,很有用。”
张山看著少年那平静得过分的脸,又看了看那头硕大的野猪,咽了口唾沫,压下心中的惊骇和疑惑,点了点头:“能……能带回去!这下可真是……大收穫啊!”
他帮忙將野猪从石缝里拖出来,綑扎好,看向林恩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怜悯,而是混杂了惊讶、不解,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回到茅屋,已是傍晚。张山忙著处理野猪,林恩则取了一个乾净的陶罐,小心地收集起尚带温热的野猪心头精血。这血液中蕴含的能量,远非之前的野兔可比。
夜幕降临,茅屋里飘起了肉香。张山燉了一大锅野猪肉,热情地招呼林恩多吃点。
林恩吃了几块肉,感受著血肉中比兔肉浓郁数倍的能量缓缓补充进身体,但他更多的注意力,却放在了自己那个小小的“实验角”。
他避开张山的视线,將收集到的野猪精血倒入洗净的石臼中,然后依次加入了几种他白天精心挑选、经过初步提纯的草药汁液——性质温和、有助於能量疏导的月光草,略带麻痹效果、可能缓解能量衝击对脆弱经脉造成痛苦的睡莲根粉末,以及少量用於稳定混合物状態的树胶。
他点燃一小堆柴火,將陶罐架在上面,开始小心翼翼地熬製。火候不能大,否则会破坏活性成分;投放顺序不能错,否则可能產生未知反应。他全神贯注,眼神专注,那双属於少年的手,操作起来却稳定得像一个经验老道的炼金师。
张山偶尔瞥见他在那边鼓捣,看著那专注的侧影和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动作,心里的疑惑如同杂草般丛生,却又不知从何问起。这孩子,秘密太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陶罐里的液体变得粘稠,顏色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红色,散发出一股混合著血腥、草药清苦与一丝奇异甜香的气味。
“基础淬体药剂(雏形)”,炼製完成。效果远逊於巫师世界的正统药剂,能量利用效率也极其低下,但对此界这具凡人之躯而言,或许是打破极限的第一步。
林恩没有丝毫犹豫,待药液稍凉,便將其一饮而尽。味道古怪,带著腥气和苦涩。
药液入腹,起初並无特殊感觉。但很快,一股微弱却明確的热流,如同甦醒的幼蛇,开始在他冰冷的四肢百骸中窜动。所过之处,带来麻痒、刺痛,以及一丝丝力量增强的实感。肌肉纤维似乎在轻微震颤,骨骼深处传来细微的嗡鸣。
他闭上眼睛,仔细体会著身体数据的每一丝变化,如同在阅读一组组滚动的实验数据。
“有效。”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计算般的光芒,那是对规律被验证、对技术难题被攻克的纯粹喜悦,“虽然能量利用效率低下,成分驳杂,副作用未知,但强化方向正確。”
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绝对力量、耐力上限,正在被这粗陋的药剂一点点撬动。
“接下来,”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属於七玄门更深处的山脉轮廓,那里据说有更强大的猛兽,甚至……是蕴含更高级能量的“妖兽”,“需要更优质的『实验材料』……和更精確的『观测设备』。”
只有更好的材料,才能炼製出效果更强的药剂。只有更精密的设备,才能更清晰地解析这个世界的能量规则。
他的目光,沉静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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