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换成李荷叶领路,先在黄小周围的这些胡同转转,现在还没有学区房的概念,不过离学校近一些,终归是比较方便。

这会儿可没有什么小区和高楼,全都是胡同的天下。

大热天的,多是放暑假的孩子们在外边瞎跑,小男娃滚铁环什么的,小姑娘跳皮筋的多,小孩子是不会嫌热的。

也有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头儿老太太,坐在胡同口的树荫下边,摇著蒲扇。

这片儿的胡同,靠近皇城根,都有些年头了,以青砖比较多,透出一种古色古香的歷史沉淀感。

这种时候,李荷叶就会上去,跟这些大爷大妈聊会儿,然后问问附近有没有租房子的0

得到的答案,基本都是摇头,这年头,住房最紧张,好几口人,挤在二三十平的屋子里,比比皆是。

一来是家里孩子多,二来回城的知青多,第三就是相比较楼房来说,胡同里的平房,容纳度毕竟有限。

李惊蛰他们也进了几个大杂院询问,好傢伙,院子里边那叫一个挤,有点空地儿,就全都给利用上。

两年前发生大地震,搭的地震棚子里边,都住的满满当当。

走到中午,几个人都是又饿又累,还有那种来自精神上深深的无奈:京城居,大不易。

李惊蛰也发现,自己还是有点判断失误,以为只要兜里有钱,怎么也能找到房子住。

中午找地方吃了碗炸酱麵,稍事休息,继续溜达。

大热天的,江雪一瞧几个娃子走路都快睡著了,便叫李建国领著她们先回旅社,只剩下她和李荷叶继续找房子,当然,后边还跟著李惊蛰。

李惊蛰倒是还能坚持,实在太累,就靠著大树歇歇腿儿,听听树上刺耳的蝉鸣,很快就又变得精神抖擞。

不知不觉,三个人转到了黄小后身的一个大胡同,看看標牌儿,写著太平仓胡同,原本是户部的粮仓。

胡同东西走向,建筑古旧,行走其间,仿佛一下子穿越时空,回到古代似的。

甚至这里原本还有两座王府,只不过,如今已经化作寻常百姓家。

走了一趟,依旧是一无所获,看看太阳都要下山,这下连江雪都有点丧气:“找个房子咋就这么难呢?”

李荷叶依旧没有放弃,她现在迫切的心情,一点不比嫂子一家差。

晚上凉快一些,有些吃完晚饭的人,就在大树下边扎堆聊天下棋,李荷叶依旧耐心地上去询问。

她很会找人,专门找那些上了年纪的,一般老人都比较容易搭。

“租房子啊,这片儿没听说谁家有閒房子出租。”一个老头摇著蒲扇回道。

旁边一个光著膀子的膀爷更是嗤了一声:“这年头,自个家都不够住呢。”

首都的老居民,夏天有光膀子的习惯,就被成为膀爷。

江雪则一边跟著点头,一边发烟,她都有点麻木了。

那膀爷接过过滤嘴,態度立马好了不少,撮了两口:“咱们这片儿,要说家里敞亮的,还真有这么一位爷,不过呢,我劝你们还是別去,那人太怪,你们去了,办不成事不说,还得惹一肚子气。”

“你是说金三儿?”摇蒲扇的大爷也大致猜出来。

都这时候了,怎么也要去碰碰运气,李惊蛰就请两位爷爷帮忙指引一下。

看在菸捲的份儿上,膀爷领著几个人溜达过去,边走边介绍。

据他说,这金三儿原本是前朝的皇族,后来家道中落,改姓为金。

此人性情古怪,孤家寡人,跟邻居基本没有往来。

退房的时候,他的那个小院,已经住进去几户人家,都是房管所给分派的。

这样的住户,比钉子户还牢绑呢,换成別人,你撑都撑不走,顶多每个月给你交两块钱房租。

可是金三儿一句话都没说,拿了根绳子,就在自个家大门,把自个给吊上了。

据膀爷说,当时差点就勒断气,那几户人家一瞧是真惹不起,自个就找房管所给安排到別处。

听完这些,江雪和李荷叶也都泄气:“要不咱们还是別去了,今天先回去,明天再接著踅摸吧。”

“就是这个院儿,你们自个拿主意。”膀爷已经把他们领到门口,然后也赶紧闪人,他也不乐意跟金三儿打交道。

大夏天的,看到金三儿都感觉后背凉颼颼的。

李惊蛰刚要敲门,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咿咿呀呀的声响,听著是有人在拉京胡,於是驻足倾听。

琴声断断续续的,也听不出是什么曲调,只叫人感觉到无尽的悲凉。

等到琴声停息之后,李惊蛰这才敲敲斑驳的木门:“家里有人吗?”

“没人,都死绝了,就剩下一个行尸走肉。”里面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还真是,叫人感觉凉颼颼。

“要不咱们走吧?”李荷叶真有点怕了。

李惊蛰倒是来了兴趣,清清嗓子:“操琴之人,何言无情?”

“滚吧。”里面有气无力地传出两个字,然后就没了声息。

江雪和李荷叶齐齐摇头:“惊蛰,咱们还是走吧。”

很显然,里边的人,根本就无法沟通,更別说租人家房子了。

李惊蛰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他现在也不管租不租房子的事了,里面的老头太气人,他今天非要叫对方知道知道:大清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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