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囚徒之路的起点

晨曦堡的主城门在绞盘的沉闷转动声中缓缓开启。没有飘扬的彩旗，没有喧譁的送行人群，只有凛冽的晨风和一片肃穆的寂静。

凯尔勒马立於门前，最后回望了一眼在渐亮天光中显出巍峨轮廓的城堡。雷恩、拉尔夫、皮特等留守核心成员站在门侧，他们的身影在黎明前的昏暗中显得有些模糊，但目光却清晰地在空中交匯，传递著无需言说的信任与沉重。

“北境，就交给你们了。”凯尔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雷恩重重捶胸，甲冑发出鏗鏘之声：“人在城在！”他的眼神坚定，但那深处翻涌的复杂情绪——对帝国残留的纠结、对自身能力的审视、对这份重託的焦虑——並未完全隱藏。拉尔夫则只是微微躬身，一切尽在不言中。

凯尔不再多言，调转马头，轻夹马腹。座下战马打了个响鼻，迈著稳健的步伐踏出了城门。豪斯扛著他那面引人注目的星铁巨盾，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紧隨其后，沉重的脚步踏在地上，发出与眾不同的闷响。若风的身影早已如同融入晨光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前方道路的拐角处，负责侦察与清理潜在的视线。使团其余成员——艾莉丝派来的年轻助手兰多，索林指派的沉稳奥术师埃拉，以及二十名由人类老兵和灰精灵巡林客混编的精锐护卫——沉默地跟在后面，马蹄和脚步声在寂静的清晨传出很远。

他们沿著沉眠河东岸向南，很快便將晨曦堡的轮廓甩在了身后。初升的太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向那片他们即將穿越的、充满未知与敌意的土地。

穿越神圣帝国领土的十日，如同一场在刀尖上行走的无声舞蹈。

使团严格按照拉尔夫男爵凭藉旧日关係和金幣疏通的路径前进，儘量避开繁华的商路和显眼的贵族城堡，穿梭在丘陵、林地和荒废的村庄之间，气氛始终紧绷。

有时，他们会远远看到帝国贵族骑兵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如同盘旋的禿鷲，冷漠地监视著他们的动向。一次，在经过一片属於与巴顿家族交好的伯爵领地时，通往必经峡谷的道路被粗大的拒马封死，一队全身披甲的骑士拦在前面，领头的骑士队长眼神倨傲，言语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威胁，声称此处“不欢迎北境的叛徒”。凯尔命令队伍停下，出示了拉尔夫准备的前往南方进行稀有矿產贸易的商队文书，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他身后的豪斯適时地向前一步，星铁巨盾无意间（或者说有意地）顿在地上，发出那令人心悸的沉闷声响，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那骑士队长盯著巨盾看了片刻，又扫过使团中那些眼神锐利、明显不是普通商队护卫的成员，最终啐了一口，悻悻地挥手让手下搬开了部分拒马，放任他们通过，但冰冷的目光始终如芒在背。

也有態度曖昧的领主。在途经一位以精明务实著称的边境子爵领地时，他们未被过多为难，甚至被默许在一条偏僻的溪流边补充饮水。入夜后，一名自称是子爵管家的人悄然到访，没有表明身份，只是留下了几袋新鲜的乾粮和一句模糊的提醒：“前面的『灰犬』男爵脾气不太好，他的猎场西边有一条猎户小径，虽然难走，但清净。” 凯尔收下了善意，也明白这既是帮助，也是一种投资和观察。

凯尔始终保持著极度的冷静与克制。他指令队伍昼伏夜出，选择难以被追踪的路线，营地不生明火，斥候放出十里。遇盘查则周旋，遇挑衅则隱忍，绝不主动挑起事端，但也绝不在气势上示弱。这十日，是对耐心、纪律和神经的极致考验。

第十日的夜晚，使团在神圣帝国与千年帝国交界处的一片荒芜石林中扎营。这里已是帝国控制力的边缘，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淡淡硫磺和奇异花香的气息。

夜空晴朗，阿尔法位面独一无二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们面前。较小的、呈现银白色的月亮“米奈尔”，与较大的、散发著淡紫色光晕的“瑟拉”，如同一对沉默的伴侣，並肩悬掛於墨蓝色的天幕之上。它们的光芒清冷而柔和，不如罗兰德的月亮那般皎洁明亮，却別有一种神秘韵味。与此同时，一条横贯天际、如同巨大纱幔般的星环带 散发著朦朧的七彩微光，与双月的光辉交织在一起，將这片荒芜之地映照得如同幻境。即使在白昼，细心观察也能在天幕上找到双月淡淡的印记，以及星环那若有若无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