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个,心就像被钝刀子割著。

可这纠结,二来却也是为了这个人本身。

她是贾张氏,是贾东旭的亲娘,是秦淮茹的婆婆。

在过去那些年里,她从外面弄关於来的好处。

这个家,他们两口子,还有棒梗,多多少少,不也都跟著沾过光、得过实惠嘛。

那些贾张氏走歪门邪道搞来的吃食……现在想想,就像是是裹了糖的毒药。

如今,下毒的人要受到惩罚了。

他们这些或多或少尝过“甜头”的人,又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呢?

这问题没有答案。

他们只是低著头,一步一步,挪向那扇代表著离別、或许也是某种终结的大门。

没等多久,铁门那边又有了动静。

贾张氏被一个女管教带了出来,脚步有些拖沓。

她可比棒梗懂事多了,毕竟是三进宫了,这里头有啥门道,她门儿清。

只是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被塞上火车,送到传说中撒泡尿都能冻成冰溜子的东北去。

她心里就跟有二十五只老鼠在抓——百爪挠心。

这两年好不容易在儿子家过上了饭来张口、有点閒钱还能偷偷摸点好东西的日子,她哪里肯去受那个活罪?

这不,人才刚迈进探监室的门槛,还没看清儿子媳妇的脸呢。

贾张氏的哭嚎就先冲了出来,那声音又尖又利,带著十足的委屈和恐慌。

“东旭啊!我的儿啊!你可算来了啊!你怎么才来看妈呀!”

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拍著大腿,眼泪说来就来。

“你快想想办法!救救妈!我不能去东北啊!那鬼地方是人待的吗?

冬天吐口唾沫没落地就成冰疙瘩了,妈这把老骨头去了,非得冻死在那儿不可!

你忍心看著你亲妈去送死吗?”

贾东旭看著母亲这副熟悉的撒泼模样,胸口一阵发闷。

他用力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努力想把那股翻腾的烦躁压下去。

“妈,你別这样。

我就是个普通工人,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这案子是法院判的,板上钉钉了。

我今天来,就是……就是给你送点过冬的东西。”

说著,他把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往前推了推。

贾张氏一听这话,又看见那个灰扑扑的包袱。

眼睛一瞪,那股恐慌立刻化成了怒火和埋怨。

她身子往前一探,手指差点戳到贾东旭鼻子上。

“贾东旭!你这话啥意思?

啊?你这就不想管你老娘了?

翅膀硬了是不是?

你忘了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

忘了你爹走得早,是谁饿著肚子也先紧著你吃饱?

现在你好了,有工作了,娶上媳妇了,就开始嫌我这个老太婆是拖累了?

你的良心让狗吃啦!”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锤子一样砸过来。

贾东旭听著这些翻来覆去、听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窜了上来,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猛烈。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有点发红,盯著贾张氏。

声音不再乾巴,而是带上了一种压抑已久的颤抖。

“妈!你能不能讲讲道理!

我对你孝不孝顺,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的阀门,憋了太久的委屈和怨气,一下子冲了出来。

“別忘了,家里这么多人,就我一个人有粮食定量!

可那点定量够谁吃?別说你呢,连我自己都不够。

再来说说我每个月的工资,就那么点,基本上也全都用来买议价粮了。

就这样,你每个月三块钱的养老钱,我拖过一天没有?少过一分没有?”

贾张氏被他突然爆发的样子唬得一愣,张著嘴,一下子没接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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