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城隍
可等轿子停在山顶城隍庙前,禰瞻的眉头就轻轻皱了起来。
山门倒是高大,朱漆却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头。门楣上“城隍庙”三个鎏金大字也黯淡无光。往里看,正殿倒还周正。两边的厢房就不像话了,西边那排乾脆整个儿塌了,断壁残垣堆在那里,长满了荒草。只有东边两间还勉强立著,窗户纸也破破烂烂,风一吹,呼啦啦作响。
庙前空地上,一个头髮花白、穿著洗得发白旧道袍的老庙祝,正佝僂著背,慢吞吞地扫著落叶。他一只眼睛浑浊得很,看人时得眯缝著使劲儿。
禰张氏下了轿,看著这破败景象,见怪不怪。双手合十,喃喃念道:“城隍爷保佑……” 拉著禰由的手,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
殿內昏暗。泥塑的城隍爷神像倒是端坐中央,但金身斑驳,落满了灰,供桌上只摆著几个乾瘪的果子,香炉里,插著唯一一炷细细的线香,青烟笔直往上飘,却衬得整个大殿更加空旷冷清。
“娘,城隍爷爷是不是睡著了?”禰禰由仰著小脸,看著灰扑扑的神像,又看看空旷的大殿,小手不自觉地拽紧了禰禰张氏的衣角。
禰张氏赶紧捂住他的嘴:“別瞎说!”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又上了一炷香。然后拿出包好的二两银子递给那扫地的老庙祝:“老人家,我们来给城隍爷上炷香,还个愿。日后还要为城隍爷重塑金身,敢问这里谁主事?”
老庙祝慢悠悠地转过身,那只浑浊的眼睛看了看他们,接过银子,指了指自己的嘴,无声的张了张,示意自己是个哑巴。又继续低头扫他的地,仿佛对这庙宇的破败早已习以为常。
禰瞻站在母亲身后,目光扫过神像上厚厚的积尘。城隍乃是赦封正神,地位与陆判官无二,享一地香火,护佑一方安寧。这楚阳山的灵气依旧充盈,显然赦封还在,可是赦封的核心,城隍庙怎么如此破败?
禰张氏见和老庙祝说不通,就让禰瞻去找找,看看庙里还有没有管事的人。禰瞻把母亲让到院子里一块青石上坐下,又留下几只迷眼蝶看护,自己往后院去寻人。
后院也是一般破败,地方虽然大,却是荒草丛生。禰瞻走了几重院落,门都锁著,並无一个人影。他觉得很是古怪,就想回去,先护著母亲出去,这金身不修也罢。
一回头,却见背后站著一个道人,青布道袍,插一根木簪,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禰瞻见他面目与殿上城隍有七八分相似,不禁问:“是城隍老爷吗?”
那道人和煦地笑起来:“不敢当,道友远来,请坐下说话。”说著將手一指,院內荒草退去,露出雅洁的碎石地面。一间木亭凭空出现,內中有两个木凳。道人身手肃客:“请!”
禰瞻功聚双目,见那道人神凝气足,周身並无香火金云,却是一派道气。功行深湛,还在自己之上。当下拱拱手道:“城隍请!”
二人分宾主落座,城隍先自我介绍:“敝姓濮,单名一个臻字,道友叫我濮道人就行了。请教道友贵姓大名。”
禰瞻见他说的客气,也谦逊地回答:“免贵,姓禰名瞻,本地人士,在外地修道,今日才隨母亲来拜謁濮城隍,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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