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互相打量,程鶇长高了不上,眉眼舒展,唇上还特意留了一撮短髭,平添了几分阳刚之气。禰瞻不禁感慨道:“程师弟,你长大了!”

程鶇笑道:“禰师兄还是那么老成。”

二人相视大笑,程鶇把他让到竹棚下坐定说话。一番恳谈,禰瞻得知程鶇和陆彤一起自蝗神观回到江州老家,寻到亲生父母。凭藉在学到的法术,经营起水道买卖,没几年便富甲一方。此次瘟疫爆发,官府措手不及,程鶇心怀桑梓之地,便散出家財,组织人手,在城外药棚、熬汤药,尽力救助染疫的贫苦百姓。

“师兄来得正好!”程鶇语气恳切,带著深深的疲惫,“此疫名为『缠丝痧』,来势凶猛,染者高热咳血,身现青紫斑纹,不出七日,臟腑溃烂而死。我虽懂些草药,收容了些孤儿幼童,但人力物力有限,杯水车薪。师兄擅长驱瘟符,正可助我一臂之力。”

禰瞻看程鶇修为,也不过炼气四层,也就没说自己已经筑基。江州离沅州也不远,此处瘟疫若不能遏止,早晚也会传到沅州去,当下一口答应下来。

程鶇大喜,就在药棚边上摆了一张桌子,备下黄纸硃砂,请禰瞻画符。禰瞻手拈狼毫,笔走龙蛇,不一会儿就画了十几张驱瘟符。以他现在的修为,就是连画一百张驱瘟符,也是举手之劳。

程鶇看了却十分诧异,问道:“师兄好深厚的功力,莫非已经迈入炼器后期了吗?”

禰瞻只是微笑,二人才分別五年,禰瞻就从炼气初期直入筑基,若是说出来,未免过於骇人听闻。

程鶇就当他是炼气后期,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之色。取了符纸,先发给药棚內做工的家奴伙计。言明这是仙师法符,能辟瘟疫,令他们贴身放好。程鶇平日就多有神异,家奴伙计敬若神明,听他这么说,都不敢轻忽,珍而重之地放入怀中。

到了傍晚,收了药棚,程鶇请禰瞻回府招待。程府在北城,买的一个退休官员的宅子,占地五六亩,很是清雅。程鶇先带禰瞻拜见了父母,程父程母年纪都不大,以前经营一个戏班子,自从程鶇发达以后,戏班子也解散了,只在自家享福。禰瞻以长辈之礼拜见,程父程母也十分客气,似是知道自己儿子交游的都是仙师,故也不以长辈自居,陪著说了两句话就退回去了。

接著就是拜见陆彤,陆彤行走不变,就在程府后院寻了一个院子居住。她杀死虫道人,大仇得报,余生已经没有其他想法,只想把平生所学教给程鶇,留下一个传人。故日常督促程鶇很严格。这时见程鶇携禰瞻来拜会,上下打量了禰瞻好一阵子,才嘆了口气说:“我原以为程鶇五年进入炼气中期,已经很快了,没想到竟已看不透你的修为了,你是炼气圆满了吗?”

她和程鶇一样,到底没敢想禰瞻已经筑基。禰瞻只是笑著说:“还要感谢陆师指点。”当初陆彤把瘟蝗袋给了禰瞻,又指点他去五爪山坊市寻找元血真法后续,禰瞻也是承情的。

陆彤摇了摇头道:“锥处囊中,脱颖而出。我哪有什么功劳?你以后多多照顾程鶇,老妇人就足感盛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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