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说说笑笑,捞起野鸭,又网得一条肥鱼。选一处临水老杨树下,燃起篝火。深秋寒意渐浓,三人皆著加厚的袷衣。安如意一边拨弄火苗,一边感喟:“想起春天那会儿,饿得前心贴后背,衣裳破得露风,跟做梦似的……可惜小石头、绢子他们,没能熬到今日……”

范大力语气鏗鏘:“这好日子,都是跟著大帅才挣来的。大帅有令,拿下保州,咱们继续往南打!大名府、应州、常山郡……一路打进京师,宰了皇帝老儿!让天下人都过咱这样的日子!”

安如意拍手雀跃:“好呀!宰了皇帝,请活佛坐龙庭!大帅做天底下最大的兵马大元帅!大家都好!”

范大力闻言,脸色骤然阴沉。

安如意察觉,困惑地问:“我……我说错了?”

周进嗤笑一声:“傻姑娘,这天下谁打下来的?活佛在庙里念经,大帅在阵前流血。哪有功成之日,念经的坐龙椅的道理?”

安如意听得怔住:“那……那大帅做了天子,活佛……活佛可怎么办?”闯翻天如今威势虽隆,但底层百姓和许多士卒心中,那“弥勒转世”的活佛,终究地位超然。

周进摇头搅动篝火上的烤鱼:“那是大帅和活佛的棋局,与咱们何干?鱼烤好了,趁热吃。”

三人分食了烤鱼,送安如意回爽县伤兵营。月光下,周进与范大力並肩缓步。

周进开口:“听说你又升了校尉,还在保州城下掛了彩?”

“嗯。”范大力点头,语气平淡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意气风发,“挨了守城副將一刀,没白挨,顺势摘了他的脑袋,大帅便擢升了。你呢?军中人都知大帅赏识你,为何不隨军立功,反倒窝在后方这爽县?”

周进笑道:“管著伤兵营,远离刀兵,岂非乐得清閒?”

范大力重重摇头,目光灼灼:“小官儿,世道如逆水行舟,不往上爬,別人就会踩著你上去!那个你派去前营的侯掌柜,救了不少將官,已在军中有了名头,军中已有人传言,大帅迟早会用他顶了你这个位置!你务必小心,莫要让人踩了肩膀。”

周进驻足,看著这个从小一起挣扎求存的伙伴:“你特意回来一趟,就为提醒我这事?”

范大力不语,只定定地望著他,眼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提醒。

周进心头微暖,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好兄弟,谢了。不过,你儘管放宽心。侯掌柜?他踩不到我头上。我与大帅之间的渊源比你想像的深得多。”

范大力眉头微蹙,似乎还想再问。恰在此时——

“嘚嘚嘚嘚嘚嘚……”

急促如骤雨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狠狠撕裂了月夜的寧静!

不过数息,一骑快马如风卷至近前,马背上兵士滚鞍下地,急声道:

“周管营!周管营!紧急军情!大帅急召,命你火速赶往军前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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