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闯翻天的怒吼压过一切。

轰隆隆!排山倒海般的鼓点骤然急促!流民们发出野兽般的吶喊,一窝蜂涌向营边田地,十指如鉤刨起干硬黄土,用破衣死死裹住,然后没命地向城墙狂奔!

城头箭矢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冲在最前头的瞬间便被射成刺蝟。然而死亡早已麻木。对於极度飢饿的人来说,那一碗羊汤、一块饼,远比虚无縹緲的死亡更真实!终於,有人成功衝到墙根丟下土包,又侥倖拖著残躯跑了回来,如愿以偿地捧起那碗混著油腥的羊汤和粗硬的麵饼。活生生的“榜样”彻底点燃了疯狂,活著喝汤?还是立刻去死?这选择题简单得残酷!

黄土一包接一包地垒在城根之下。每一捧土的积累,都浸透了一层血色。

那土坡如同贪婪的巨蟒,蠕动著,蚕食著两丈五尺的城基,一寸寸向上逼近!当土堆垒高至两丈,前排精壮手中探出的长杆,已能勉强刺到城头箭垛下的墙砖!

两翼的精壮们开始按队列被逼压上去。他们挤在狭窄的土坡上,用木桿狠狠向上戳刺。城上官兵凭藉居高临下的地利和箭垛掩护,弓弩攒射,石头滚木齐下,死伤如割草。鲜血汩汩淌下,浸透了坡道,粘稠滑腻,每一步都如同在血沼中跋涉。官兵被牵制在近距离搏杀上,箭矢顿时稀疏下来。流民们更加疯魔地背土衝来,拋土如沙!土堆飞速上涨,从两丈迅速逼近两丈三。眼看就要与城头齐平,获得居高临下的致命优势!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燕州城紧闭的大门豁然洞开!

百余铁骑挟著奔雷之势,狂飆而出。当先一骑最为雄壮,那骑士顶束髮铁胄,身著精良札甲,马刺上寒光闪耀,手中丈二马槊如毒龙探首。正是名扬边塞的平州巡检,“镇三州”赵虎!

他连人带马,一头狠狠扎进列阵於土坡边缘的精壮队列。

这些临时拼凑的队伍哪里禁得住这等精锐重骑的衝击?瞬间人仰马翻,被撞开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路。后面的骑兵如虎入羊群,紧隨其后,手中刀枪並举,並不恋战,只管驱赶著溃散的流民像雪崩般冲向弥勒军后阵!

“呸!”观阵的射天星狠狠啐了一口浓痰,“娘的!燕州城里还藏著这么块硬骨头?嘿,想是那镇三州赵虎亲自来了。老子去会会他!”此人素与弥勒教结下血海深仇,悍名卓著。射天星早已恨得牙痒,当即绰起硬弓,点齐本部精锐骑兵,拍马迎上!

射天星之號,便在其惊人箭术,两军迎头接近至二三十步,他猛地一勒韁绳,控马放缓几步,不声不响摘下骑弓,搭上特製的重箭,瞄著赵虎咽喉,眼到心到手到,弓弦嗡鸣震响!

赵虎浑身一震,惨呼一声,猛地捂住脖颈,扑通一声滚落马背。

“著!”射天星狂喜!拨马便冲,欲取其首级邀功。电光石火间,那“尸体”竟在触地瞬间猛地一扭腰身,整个身子不可思议地掛向战马內侧,正是骑战绝技鐙里藏身,同时,一支骑弓已在赵虎手中出现,弦如满月!

射天星骇然色变!

太迟了!一支快若流星的狼牙箭,挟著刻骨杀意,带著尖锐的破空厉啸,已然近在咫尺!

噗嗤!

箭矢精准贯入咽喉!

射天星双目怒凸,手指徒劳地抓挠著箭杆,发出“嗬嗬”怪响,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怨毒。射名威震三关的他,竟死在了自己赖以成名的弓箭之下,真应了那句江湖老话,瓦罐不离井口破,大將难免阵前亡!

主帅身死,本部骑兵魂飞胆丧,当即四散溃逃。

一直冷眼旁观的鬼韃子眼睛一斜说:“闯翻天,你上还是我上?”

闯翻天心头怒火轰地燃起!他是主帅,岂有先上之理?这鬼韃子分明是想避战、保存实力!但他目光扫过其他將领,见一个个都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皆被赵虎那一射惊得心胆俱寒,再无一人敢与他目光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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