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蝗神像
“噗嗤!”叉尖透背而出,带出一蓬血雨。
虫道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剧痛之下,他目眥欲裂,反手一掌狠狠拍向程鶇的天灵盖。程鶇身上白光一闪,一枚小巧的玉佩瞬间激发出一道乳白色的光罩,堪堪抵住这含怒一击。程鶇借力就地一滚,敏捷地退回到刚刚恢復神智的童老大身边。
童老大狞笑一声,召回金叉凌空一扫,罡风过处,迷眼蝶纷纷坠落。“老匹夫!老子的金叉滋味如何?”他得意地咆哮。
“好!好!程鶇你这小畜生竟敢背叛我!”虫道人捂住血流如注的小腹。这种伤势常人早已毙命,他却状若疯魔,披头散髮,一把扯下腰间那黑黢黢的瘟蝗袋。脚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竟是要不顾重伤,强行催动这压箱底的凶物!
“嗡嗡嗡”
袋口大开,无数墨绿色的瘟蝗如同墨绿色的潮水般喷涌而出,带著腐朽气息的惨绿毒雾瞬间瀰漫开来,铺天盖地向童老大席捲而去。!
童老大脸色剧变,將手中金叉舞得泼水难进。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那瘟蝗的身躯竟坚硬如精钢,被金叉扫中只是火星四溅,翻滚著弹开,转眼又悍不畏死地扑上。
虫道人脸色惨白如纸,掐诀的手指微微颤抖,冷汗涔涔而下,显然御使这凶物对他此刻也是沉重的负担。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紧要关头,禰瞻的身影悄然绕至大殿后方。他双臂筋肉虬结,低吼一声,將手中那五百斤重的巨大石锁,用尽全身之力狠狠抡起,带著千钧之势,轰然砸向大殿的青砖后墙!
轰隆一声巨响。殿墙应声破开一个半人高的巨大窟窿,烟尘瀰漫中,禰瞻毫不犹豫地矮身钻了进去。
殿內门窗紧闭,一片漆黑,唯有神龕方向透著一丝诡异微光。禰瞻凝目望去,只见神龕之上,一座一人多高的神像被厚重的黄色布幔覆盖著。他猛地衝上前,一把扯下黄幔。
昏暗中,蝗神保生大帝的泥塑金身显露出来。那张脸,赫然与殿外的虫道人一模一样。神像嘴角微翘,似笑非笑,轻蔑的眼神仿佛直刺禰瞻心底!
剎那间,清风惨死的面容、程鶇屈辱的泪水、自己被迫放出的那一碗碗粘稠精血……无数画面在禰瞻脑中轰然炸开。
程鶇那夜附耳的低语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虫道人操控瘟蝗的命门,全繫於这尊蝗神像。砸碎它!我们才有活路!”
“啊!”禰瞻双目赤红,胸中积压数年的屈辱、恐惧、愤怒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纵身跃上神龕,双臂灌注毕生之力,狠狠推向那尊泥塑金身!
“哗啦啦!”蝗神像轰然倒塌,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金漆头颅骨碌碌滚出老远,在黑暗中闪烁著最后一点微光,隨即彻底黯淡。
殿外,正全力御使瘟蝗的虫道人如遭重锤轰击,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污血。瘟蝗群瞬间失控,发出混乱刺耳的嘶鸣。虫道人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再也顾不得童老大和程鶇,转身便要化作一道遁光逃窜。
然而,一道乌光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精准无比地轰在虫道人后心。
“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虫道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惨叫著从半空栽落尘埃,再也挣扎不起。!
墙角阴影里,一辆破旧的太平车无声滑出,车轮离地三寸悬浮著。车上,陆姥姥缓缓收回那柄沉重的乌黑铁锥,脸上是压抑了多年的刻骨怨毒:“保生!还认得我吗?”
虫道人艰难地扭过头,看清来人,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叫:“陆彤?你……你没死?!”
“我当然没死!”陆姥姥厉声尖啸,怨气衝天,“你为了独吞《太白真解》,將我打落秽河深渊!你定然以为我早已尸骨无存了吧?苍天有眼,让我苟延残喘至今,只为亲眼看著你今日的下场!当年你指天发誓,若负於我,情愿被瘟蝗反噬,万虫噬心而死!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此时,禰瞻已推开沉重的殿门,沉默地走了出来,站在一片狼藉的庭院中,冷冷地看著地上垂死的虫道人。
虫道人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禰瞻身上,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好徒儿!连你也背叛了我!你……你如何得知操控瘟蝗须得那蝗神像?此事我……我从未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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