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入蝗神观
虫道人神色有些严肃:“这三符一术,是你以后保命的根本,一定要勤学苦练,做到纯熟无比!为师以前收过一个徒弟,名叫苏禄,资质还算可以,偏偏在画符上笨得要死,最后死在了这上头!”
禰瞻听了心头一凛。退下后,他便在偏殿的石板上,用清水当墨汁,专心练习画符。
这三道符籙笔画复杂,跟书法有一定相通之处。禰瞻身为少年秀才,书法功底深厚,只用了三天,就掌握了基本的笔画走势。接下来更难,需要將体內新生的灵力注入特製的硃砂墨中,让灵力均匀渗透到符纸的纹理里。
一开始非常困难,注入的能量忽大忽小、时断时续,十张符里能失败九张。画符极其耗费精神,以他刚刚达到练气第一层的浅薄法力,一天只能尝试画两次。也许真是天赋过人,仅仅过了短短三个月,禰瞻竟然真的成功掌握了三道符籙的画法,成功率也达到了六七成。
至於那个“虫镰术”,则需要用异种螳螂的前肢做引子,注入灵力后,能让它瞬间巨大化,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操纵它攻击敌人。但它的操控距离非常短,只在身体周围三丈范围內有效。在禰瞻看来,这法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完全是鸡肋,不明白虫道人为什么要传这个。
虫道人见他符籙和法术都学会了,捋著鬍子笑道:“我这一派的看家本领其实是驾驭虫类。世间虫蚁千千万万,看似渺小,却藏著无穷的奥妙,可以防身、御敌、寻宝、疗伤……你既然入了我门下,自然该学这法门。为师给你一袋瘟蝗,你去好好餵养放牧吧。”
他拿出一个巴掌大小、黑黝黝的皮袋,袋子上用暗红色的血描绘著诡异的纹路。又递给禰瞻一卷道书,里面详细记载了瘟蝗的饲养和放牧方法,让他仔细研究。隨后指向道观后面的大山:“以后那里就是你放牧瘟蝗的地方。”
最后,虫道人脸上露出看似慈祥的笑容:“老道赏罚分明。你要是把这群瘟蝗养得又肥又壮,为师自然有重赏。要是把它们养瘦了、养死了……嘿嘿,家法可不会留情!”说完,背著手飘然离去,道袍袖子隨风飘动,颇有几分仙气。
禰瞻却盯著那飘动的袖口,仿佛又看见了蛰死马匹时露出的那截冰冷尾针,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过了一会儿,一个手脚粗大名叫清风的道童,领著禰瞻来到后山。半山腰上有一处破败的院落,三间茅屋靠著山崖搭建,屋后还有一个废弃的猪圈,地方倒是挺宽敞。
清风指著说:“这里原本是苏禄师兄餵养瘟蝗的地方。两年前他得了一场重病,人就没了,这地方就一直空著。以后就是师兄你的住处了。那次还折损了几个帮忙的小童,观主从此就严禁我们靠近。所以这打扫清理和修葺的活儿,就得师兄你自己动手了。”他又压低了声音补充道:“观主特意叮嘱过,这前山后山紧要的地方,都设置了禁制阵法还有陷阱,师兄你千万別到处乱走。”
禰瞻明白这是虫道人的警告,心中冷笑,脸上却堆出感激的表情:“有劳清风师弟了,我自己收拾就行。”等清风离开,他开始打量起自己未来的棲身之所。屋里床、桌、椅子倒也齐全,就是到处漏风漏雨。明天砍点茅草补上就行。他挽起袖子动手打扫清理,一直忙到二更天,才勉强像个能住人的样子。点起一盏像豆粒般微弱的油灯,禰瞻迫不及待地翻开了那捲沉甸甸的道书。
道书开篇就介绍:瘟蝗是一种凶猛的灵虫,个头像成人手掌那么大,通体墨绿色,口器像狰狞的大剪刀,全身还散发著致命的瘟疫之气,普通人碰一下就会染上严重的五瘟,很难活命。饲养这种邪物,需要餵剧毒的植物花草,而且它特別喜欢血食。最好的饲料是人血,如果没有,用猪血也可以勉强代替。
毒花毒草倒不算紧缺,那座银花岭上漫山遍野的白花,名字叫“断肠花”,汁液剧毒无比,正是培育毒虫的上好饲料,只要禰瞻按时去收割就行。
餵猪就需要用特製的药物来催肥壮膘了,方子也写在道书里,需要禰瞻自己亲手调配。
每次放牧瘟蝗前,必须先用“驱虫符”画下一个无形的屏障,圈定活动范围,防止瘟蝗跑出来祸害道观。自己则要时刻佩戴著“避瘟符”,用来隔绝瘟气侵袭。
这些繁重的体力活虽然累人,但尚且还能应付。然而越往后读,禰瞻的心就越往下沉。最大的难题在於:瘟蝗放出去容易,要收回来却极其困难!而瘟蝗袋上那些血色的咒文就是关键。想要隨心所欲地把瘟蝗收回来,每次都得消耗整整一大碗自己的精血蕴含灵力的血液,让瘟蝗吸食之后,再用指头蘸著精血,重新描画袋子上的血色咒文,才能凭藉这精血產生的联繫,把瘟蝗约束进袋子里。
“原来是这样!”禰瞻的心彻底凉了,“怪不得虫道人教我练这种生成精血的《元血真法》。没有这功法打底,普通人哪经得起这样压榨?”
如果精血不够了,就需要依靠“生血符”来补充,一道符不够就再来一道。但画生血符同样极其消耗心神精力。如果画符的功夫不到家,那就是入不敷出。一旦气血亏损过於严重,就算有避瘟符保护,也难以抵挡那五种瘟病的侵蚀。
前头那位苏禄师兄所谓的得病死了,十有八九就是因为画符跟不上消耗,气血耗尽枯竭,最终被瘟毒侵入身体,丟了性命。
最要命的是,这道书上只有放牧瘟蝗、收回瘟蝗的方法,却完全没有如何驱使和控制它们的內容。禰瞻用自己的精血餵养这些凶物,纯粹是单方面的付出,半点好处也没有!虫道人嘴上说是收徒,实际上不过是找个免费的养虫苦工罢了!
如果是个普通少年,此刻只怕已经惊慌绝望。但禰瞻的眼神却沉静下来,他拥有两世的记忆,內心比普通人坚韧太多。他想:既然现在虫道人还需要我这个苦工为他餵养瘟蝗,我的性命应该暂时安全。就算陷入这种绝境,也绝不能自暴自弃。况且……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眉间那枚蚕茧般的胎记,心中琢磨:这胎记来歷奇特,说不定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机缘所在?上天让我重活一次,怎么会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荒僻的银花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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