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便问了问、你们县农信社的资產质量情况,你要有所准备。』

李小南目光一凝。

省財政厅的领导,怎么会突然关心一个贫困县农信社的情况?

她不信只是隨口一问。

刚要给吴明远回信息,桌上的红色座机突然响了。

李小南立刻接起:“你好,我是李小南。”

“小南书记,我是刘升啊!”

电话那头,市委办主任刘升熟悉的声音响起,李小南轻笑:“你不是有我电话,打什么座机,说吧,刘主任,什么指示?”

刘升轻咳一声,语气严肃道:“刚才王本清同志,向市委匯报了你们今天会议的情况。

黄书记的意见是,安南的探索精神值得肯定,但一定要稳妥推进,特別是职工安置工作,不能出任何岔子。

她特意让我转告你,稳定大於一切。”

李小南心里一沉,王本清的动作倒是快。

黄书记这话,表面上支持,实则是给她套上了一个紧箍咒。

“替我转告黄书记,我们一定认真贯彻落实市委指示,既积极推进,又確保稳定。”李小南谨慎地回应。

电话掛断,李小南眯起眼,突然意识到,这场博弈,已经完全超出了安南县的范围。

她拿起座机,“忠义主任,你来一趟。”

杨忠义来的很快,“书记。”

李小南挥手,示意他先坐。

“忠义同志,喊你过来,有个事要请教你,安南县农村信用社的『家底』,到底怎么样?

放出去的贷款,以及持有的投资,能不能顺利收回来,烂帐多不多?”

2004年,农村信用社正处在变革的过渡期,除了受央行领导,还要接受地方政府的监管。

其內在逻辑也很简单,作为地方『父母官』,如果农信社出现挤兑风险,虽说第一责任人是央行和银监会,但最终出面维稳、化解社会矛盾的,一定是地方政府。

因此,在信用社人事任免这一块,地方政府的意见很重要。

李小南初入安南,精力被县內事务性工作牵扯,对於农信社,並没有太多关注。

可『烂帐』这种事,是瞒不过本地人的,哪怕不了解其中內情,总是能听到些风声的。

杨忠义眉头紧蹙,微微摇头:“书记,农信社的家底,並不太乐观。”

李小南皱眉,“具体说说。”

“是。”杨忠义点头,“农信社最大的问题,是贷款过於集中在几家县属企业。

光是农机厂和县纺机厂这两家,就占了总贷款余额的近四成。

这些企业什么状况,您也清楚。”

李小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这两家企业,都早已停產。

“这些贷款,现在是什么状態?”

“利息都很难收到,基本上属於……不良资產。”

杨忠义斟酌著用词,“去年底,央行地方支行来做过压力测试,结果很不理想。

要不是有县政府在其中调和,孙行长怕是……”

李小南眼中满是讽刺,“王县长倒是用心。”

“对了,书记,还有个情况,財政局的马局和孙行长是连襟。”

说到这,杨忠义的声音更低了,“农信社这两年的新增贷款,基本都流入了县房地產项目,而这些项目背后,多多少少都有马局长那边的关係。

这种『拆东墙补西墙』,风险很大。”

李小南眯眼,一切都说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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