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一句客套的“你好”都没有,直入主题。

“江先生,时间宝贵。计划书我看了,很有野心,但野心需要用钱来实现。”

他伸出两根手指,然后又伸出五根。

“初步报价,两千五百万。”

他顿了顿,补上一个词。

“美金。”

“另外,我们需要百分之五十的预付款。以及,我们保留对所有特效镜头的最终剪辑决定权。”

周涛的眼前一黑。

林薇的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一亿八千万华夏幣!还要预付一半!还要交出剪辑权!

这不是合作。

这是好莱坞式的傲慢,是赤裸裸的羞辱,是让你知难而退的最后通牒。

连吴惊的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川字。

就在周涛和林薇彻底绝望时。

江城,笑了。

他切换了一口流利得让周涛这个海归都感到陌生的英语,其中夹杂的大量专业术语,精准而冷冽。

“泰勒先生,我拒绝。”

理察·泰勒眉毛一挑,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答案,正准备结束这场无聊的会议。

江城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

“我拒绝,是因为你的报价,配不上我的创意。”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屏幕那头的理察·泰勒也愣住了。他从业三十年,第一次有客户嫌他的报价太“低”。

江城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平静地继续说道:

“这不是又一个超级英雄拯救世界的故事。这是一个文明,为了延续火种,带著他们唯一的家园,进行一场跨越两千五百年、一百代人的星际迁徙。它的內核,是你们从未真正理解过的,东方人对於『家』与『土地』的眷恋。”

“当然,空谈哲学没有意义,我们来看点实际的。”

江城共享了屏幕。

一段动態预演视频开始播放。

巨大的木星占据了整个画面,標誌性的大红斑如同一只凝视深渊的巨眼。渺小的地球,正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擦著木星的大气层边缘呼啸而过!

木星的引力像一只无形巨手,將地球狠狠甩向深空,赋予了它无与伦比的加速度!

“木星引力弹弓。”江城淡淡解说。

视频切换。

一座万米高的地球发动机內部。无数庞大的齿轮、活塞、能量管道交织,构成了一幅钢铁与火焰的交响诗。镜头拉近,每一个零件上都清晰地刻著中文铭牌和序列號。

那是一种极致的,属於重工业的暴力美学!

屏幕那头,理察·泰勒和他身后的几名技术主管,脸上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技术狂人看到神级设想时,近乎痴迷的狂热!

“上帝!这个引力弹弓的轨道计算……太精准了!”

“这个发动机的设计……疯了!这简直是疯了!但是……理论上竟然是可行的!”

理察·泰勒的身体猛地前倾,死死盯著屏幕,那双见过无数奇观的眼睛里,燃起了火焰。

他语速极快地追问了几个关於等离子体约束、地核能量传导的关键技术细节。

江城对答如流。

甚至在討论到行星大气渲染时,他还指出了维塔现有渲染引擎的一个微小缺陷,並给出了一个优化算法的建议。

视频那头,彻底安静了。

理察·泰勒看著江城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良久。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站起身,对著摄像头,郑重地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江先生,我收回我之前所有的话。”

“这不是一单生意。这是一次共同创造歷史的机会。”

“我以维塔工作室创始人的名义,正式邀请您和您的核心团队,立刻飞往纽西兰总部。我们需要进行一次最高级別的技术研討。”

理察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至於合作方式……我想,我们可以重新定义它。”

当天下午。

一则简短的消息,从纽西兰传回国內。

“维塔工作室正式邀请大江互娱团队,赴纽西兰洽谈《流浪地球》深度合作事宜。”

消息传开。

前一天还在酒会上狂笑的各路大佬,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发不出半点声音。

整个华夏影视圈,陷入一片死寂。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所有人的心头疯狂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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