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已经仿佛尘埃落定。

裴寂和嬴殊一人握剑一人执枪,虽然依然坚定地站在草屋前的空地上,但已然不知不觉间就受了重伤!

拼命將已经涌到口唇之间的血液重新吞咽下去,嬴殊的眼睛里反而爆发出了更加令人感到害怕的炯炯神光。

裴寂拄著那柄苦竹剑,跪立在嬴殊身旁不远处。

心神剧烈动盪不已的情况下,连真气也无法凝聚,嬴殊的身影在他的瞳孔里不停地上下闪烁,几乎一刻不停。

他当然明白这是暮鼓晨钟合击之下的神通之威。

没错,这自然是神通。

跟附著在玉出崑冈之上的呼名道姓之术一样的同尘境之上独有的神通。

大道三千,人人皆圣的独有神通!

裴寂第一次觉得,境界之间的差距会像天堑那般地巨大,几乎让人生不出反抗的心思来!

人人皆可唱诵破阵曲,但唯有暮鼓晨钟的破阵曲,才能成为別人的索命梵音终结绝唱!

他会很多东西,最近在苦练竹山宗的剑,已经很有心得。

奈何剑身再长,最多也不过五尺来长,纵使剑气纵横,又怎么能触及远在山巔云里无处不在的靡靡钟鼓声呢?

境界,还是不够。

他还是成长的不够快!

裴寂看向嬴殊的位置,心里很是有些只有自己才能体会的的不得其味,其中苦涩难言不一而足。

嬴殊此时却没有看他,一双碧绿色的眼眸反而看向了山外的方向,在那里暮鼓晨钟已然现身。

暮鼓手持夔门鼓,正在流汗不止。

晨钟右肩位置上则扛著半人高两腰宽的青绿色小钟,钟身上绿意不停流转钟声嗡嗡不曾断绝。

很多本命原本可以自由飞舞不受天地拘限,但晨钟反而喜欢由自己扛著她的神皇钟,虽然笨拙却贴合心意。

她不怎么需要敲钟,只是用真气催动著那口神皇钟,空出来的双手正拿著手帕给暮鼓不停擦汗,神情认真得不像一位同尘境强者。

山坳又有多远呢?

六旬的朱老三走出去只用了两盏茶的时间。

虽然在积雪消融后路况变得泥泞不堪的情况下很难行走,但暮鼓晨钟显然不会被这点小事难住。

穿过蓬草小心地不让身上粘上枯黄碎屑或者绒毛之类让人恼怒的东西,晨钟跟在暮鼓身后,在那条裸露著黄色土壤且满是大大小小水泡的小路边另起了一条路。

虽然走得很慢很认真,他们毕竟终於踏著苔蘚和低矮的绿草,慢慢地走到了茅屋前的空地上。

“参见殿下。”

晨钟看向拄著玉出崑冈站在草屋前的脸色苍白如纸的嬴殊,神情恭敬地弯腰一拜,她身旁的暮鼓同样沉默著做出了和妻子一样的动作。

“朝歌城外一別已然十载,两位还好吗?”

嬴殊没有见礼,也没有说免礼的意思,他已经不打算假惺惺地客套。

“不敢劳烦殿下记靠,我们夫妻二人还好。”晨钟有些感嘆地回答道:

“只是如今人事已非,殿下已然长大,而我二人已经各为其主,我为再不能为殿下效力,感到很是遗憾。”

晨钟显得很是情真意切。

“嬴於虔自己怎么不来?你们的棠王殿下只敢吩咐你们来?他自己却羞於见我吗?”嬴殊冷著脸,直视著晨钟那有些粗短的眉毛。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而已。”

晨钟並不打算隱瞒此行的目的和打算,在微风中看了一眼更深处的果园:

“殿下眼光不错,这里倒是个好地方。”

“好地方?好在哪里呢?”

嬴殊冷笑一声:“这里罕有人跡,种的果子又涩又幼小,既没有山景亦缺少吃穿,在这里隱居大概会被饿死。”

“殿下说的很是不错,我也觉得这里是个藏骨的好地方!”晨钟很是心有戚戚地赞同了嬴殊的说法:

“我在秦绝山里埋葬了为数不少的同僚,秦绝的山势很险恶,不会动不动就有外人来打扰的,还请殿下放心。”

虽然看似是在安慰,但晨钟的话让嬴殊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他听出了对方那不加掩饰的杀意。

山坳间钟鼓声不断,原本呼啸的山风也被排挤了出去。

嬴殊不用抬头,也能看见钟声和鼓声在半空中圈出了一个浅绿色的倒扣著的椭圆形护罩,將这个不大的山坳团团包裹在了中间,绝对不会流露出任何风吹草动出去。

暮鼓晨钟有这种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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