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如同孩童,双眼上蒙著一条纯白色布条的步六韩松谈,悬命庭酒色財气四使中仅剩的那位气使。

瓜州城外匆匆一瞥,裴寂想不到会忽然在千里之外的松山镇上再次见到对方。

再次相见,步六韩松谈就那样淡然地站在道旁,侧著头用著还不是很熟悉的鼻子去嗅生在道旁的一株野花。

他现在已经不似那一夜癲狂。

那时候的裴寂不曾怕他,而现在在这里遇到他之后,他反而有些胆寒。

他知道对方对拥有著玉出崑冈的小公子是多么的愤恨,嬴殊作为小公子的两面,自然也是一样!

“好久不见,两位。”

步六韩松谈弯腰朝向嬴殊和裴寂的方位,他嘴角噙著的笑意温润如春风拂面,有种很具差异感的欺骗性。

他虽然瞎了,但裴寂没有忘记,他是一位和光。

嬴殊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拦在自己身前背脊紧绷得很是笔直的裴寂,看出了对方身上展现出来的紧张。

“他是谁?”嬴殊轻轻发问。

“是敌人。”裴寂很確信地回答了他的问题,而后在嬴殊有些意犹未尽的眼神中抽出了苦竹剑。

两人暴露在了烈日之下。

“想当初在瓜州城,暴雨如注不见月亮,你我只是匆匆会面,並来不及有所深交。”

步六韩松谈並没有直接动手,开始像跟老朋友朋友閒聊一样回忆往昔。

“我们不是朋友,用不著通过谈天说地来勾连感情。”裴寂毫不掩饰自己对步六韩松谈的敌意。

“你的味道不一样了呢瓜州城里的小子。”

步六韩松谈的鼻樑耸了耸,闻到了裴寂身上的那股奇怪的味道,有些清新有些好闻,但充满危险。

“那我们来说仇怨。”

他將自己的脑海里的奇怪感觉拋诸脑后,摊开双手微笑道:

“你大概见过我那些竹山宗的后辈了?他们应该已经尽数死绝了对吗?”

他知道眼前的这两个心志超出常人的少年,都有著一颗很是冷血的心。

嬴殊耸了耸肩膀,很是无所谓:“没错,他们都死在我的手中!”

“三位立命,你真的很残忍耶!”

步六韩松谈被嬴殊说得一愣,然后哑然失笑,但是说出来的话同样很是冷血:

“没错,我很残忍,我们希望他们去送死,好让你们可以慢慢到这片原野里来。”

“我也希望他们死,因为我並不想一看到他们,就想起我死去的那三位同僚,那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卑鄙——因为我拿他们去挡那缕要命的落命神光,而且丝毫不会因此感到內疚。”

“但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见他们的后辈,因为那也是我的后辈,所以只好骗他们去死。”步六韩松谈的脸上满是羞赧,像是做恶作剧被不小心抓到。

“我们?”

裴寂看向四周。

他和嬴殊现在站定的地方,是一片满是齐腰深野草的原野,上面入眼是碧绿色的波浪,两侧是根根的粗壮茎杆形成的矮小森林。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

在他们身后的通往松山镇的那条乡道上,多了一辆有著青色门帘的小车。

还是那匹嶙峋的瘦马。

国师夜扶摇曾经为车里的人牵马执蹬,站在车前请步六韩松谈上车。现在那里並没有身份更加高贵的人在,车头前只有空荡荡的微风。

但裴寂確信那车里是一定有人在的。

因为步六韩松谈说了“我们”。

不管眼前的这位瞎子故人的品行是如何的卑劣,但至少在有限的几次短暂碰面內,对方都展现得很是不屑说谎。

这点完全可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