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绝鵠岭里的一座无名小山突然塌了。

有携著星光出门远行,想著早起行路凉快的百姓很巧地发现了这件事,匯报给了当地官府。

原本五马並行的官道被坠落的无数山石彻底掩埋住了,清理起来很是费时费力,这条路大概半个月都不能走了。

官府把百姓劝离了这片很危险的地域,他们或者绕路或者回家,全由各自自行决定,官府並不插手其中。

绝鵠岭短暂地没有了东行的行人,算是因祸得福吧?

嬴殊不敢確定。

嬴殊收回了看向山那边的目光,並不认为这点小挫折会阻挡住想要自己性命的那些人的脚步。

他单手扯著已经昏死过去的裴寂的衣领,从几乎盖到膝盖的拳头大小的碎石间慢慢抽出了双腿。

他的右手衣袖已经彻底消失,整张脸上全是灰尘和污渍,整个臂膀上全是乌青。但跟能活下来相比的话,他已经很是满足。

“你瞧瞧,叫我出来就是这样。”

他的瞳孔依然呈现著半是金黄半是翠绿的顏色,並没有隨著收回神通而消失,像是两块最纯净的琥珀。

他自顾自地將几乎將一身的血快要流乾的裴寂拖出石堆,在差不多山脚的位置,找到了一条因为地崩山摧而突然钻出地面的水流。

天色已经大亮。

嬴殊抬手將裴寂扔到一旁,开始对著水流净面,水面里自己那披头散髮的模样让他顿时一怔,然后忍不住出声:

“看看你的样子,真的太狼狈了。”

他侧著头,开始慢慢沾著水去捋顺那些乱糟糟的头髮,一边喃喃自语:

“早就跟你讲过,不要逞强,不要逞强。”

“你轻易不愿意放我出来,等我出来就没那么容易回去咯……”嬴殊对著水里的自己吃吃地笑著,表情阴柔且满是戏謔。

他开始哼著一首听起来很苍凉旷远的不知名小曲,显得很是开心。

在他身侧,玉出崑冈、完整的那柄苦竹剑以及那支被裴寂钉入苦间脑门里的髮簪,已经清洗得乾乾净净。

或许是很久没有出现,眼前也只有个死生不知的裴寂,他感觉很放鬆。

他的眼珠在眼眶里很是灵动地快速转了转,手上就很是果断地脱掉了脚上那双经过残酷大战之后已经露出脚趾的靴子。

而后將沉重万分的双脚全都泡进了清亮冰凉的水中,轻鬆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他將双手撑在身后,开始很是愜意地哼哼著那首曲子。

一首曲子还没有过半。

他那原本很是放鬆的眼皮便是一阵剧烈的跳动,那紧闭著的左边的眼睛就突然睁开,金黄瞳孔里面的迷茫和无知一眼可见。

“你醒了?”

那右边的碧绿色眼眸也隨即跟著睁开,里面满是得脱樊笼的快乐和雀跃。

於是很是怪异地,他的左眼开始和右眼说话,像是一个人的体內塞进了两个完全不同性格的人——一边无比地活泼跳脱,一边冷静而克制。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说话:

“你还算不错,危急关头你到底是没有再闹脾气,愿意老实出来帮我出点力了。”

他的金黄色左眼闪了闪,像是终於见到了自己的朋友有了出息。

“你太弱了,要是不小心把自己搞死了,我也要跟你一起玩儿完,我又不笨。”碧绿色眼睛自顾自地眨了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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