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秦君的身体状况愈发不好了,人也开始糊涂。”
“陛下他明明有三位皇子,却在前些日子的某次家宴上,对著驪姬娘娘所出的月牙儿殿下叫出了小梳子的名字。”
“小梳子,就是嬴殊殿下的小名。”
段珪无奈一笑:“那时候国舅大人就知道,陛下的春秋不再鼎盛了,不得不该想想他百年之后的事情了。”
陈摩訶沉默了。
“抓捕这只长著龙角的鮫人的命令红批,原本是太后娘娘和国舅大人一起下的,为的是为陛下最后再搏上那一线生机。”
“为此,甚至请动了参合学宫的大先生出手,去阻止那刚才在你我面前逞凶的妖族前辈,但现在看起来是彻底失败了。”
陈摩訶闻言一惊,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了段珪。
“奇怪吗?一点都不奇怪。”
段珪平静地挣扎著起身,却在光滑的卵石间来回摇晃,在要跌倒的那一瞬间,被陈摩訶扶住。
“人生天地间,除开那前几十年,谁人能够不管不顾,一切都去按照本心做事情呢?”段珪在陈摩訶手臂上拍了拍:
“按照原本的计划,我们绑著那位殿下跟我们同船,之后在回向长安的万里路途间,有的是数不清的人和事在前方等著我们的这位嬴殊殿下。”
“但不知道的是,为什么妖族会这么快地找到我们的所在,对我们突然发起了这次袭击。”
“计划从一开始就出了错。”
“我们穿著夜不收的衣服,总要做著些夜不收该做的事不是吗?国舅大人是夜不收的统帅,我自然该听他的。”
“军人,执行命令高於一切,这就是我的立场。”
段珪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心里也不知道是失落还是翻涌著什么別的情绪。
“我只想问你,姬子殿下,国舅大人是不是也想杀?”
陈摩訶虽然依然扶著段珪,但语气间的毫不掩饰的杀气怎么可能瞒得过身旁的段珪。
“那是別人要担心的事,而且我们的事情还没有做完。”
段珪苦笑一声:“以我们二人的立场,现在应该立刻收拢起人马,沿著大江两岸搜索那位殿下的行踪,如果死了那自然皆大欢喜,若是没死……”
段珪语气依然平淡:“在回到长安城之前,依然有的补救;若是回了长安,自然万事皆休。”
“到时候,记得离我远一些,免得到时候被我那杀头的血溅了一身……”
“国舅大人很欣赏你,不希望你死在这里,再多活些年吧。”段珪依旧轻轻拍了拍陈摩訶的手臂,沉默著看向了江心那边。
“陈渠帅,陈渠帅!”
远远地,有夜不收高声呼喊著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陈摩訶,给他带来了一个让他闻听之后立时感觉方寸大乱的消息:
“不好啦,姬子殿下和那个西北都护府的小裴相公裴元绍,他们都消失不见啦!”
前来传信的夜不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陈摩訶那铁一般的手掌死死掐住了咽喉,几乎难以透气:
“你再说一遍!!”
他不得不承认,他现在的心情变得极为糟糕了起来。
“是……殿下和裴元绍……都……都不见了。”
那夜不收只得老实回答,虽然说完这些话,已经被憋的脸色赤红。
“放他下来吧。”
段珪的声音幽幽传来:“现在,那些真的成了別人该操心的事情了。”
陈摩訶鬆开手,脸色第一次变得阴鬱得像几乎將要下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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