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路程过半,后面的大段艰难险阻在那,我如今筋软腿麻,以后的路却如何走的下去哦?”说完便是从眼角挤出一颗泪来,看起来悽惨得很,让人无由地有些鼻头一酸。
裴寂满腹的无语无处可说。
那黄杨公从那边桥上过来时,可是手脚利索风风火火,哪里看得到半点他自己所说的那种疲累样子?
眼前的这个老傢伙,不是一个老无赖,就是存心戏耍他来了!
他的確也曾见到过这种老者,多数老者也或许有这种问题。如果不曾有子嗣承欢膝下,心里就会有这样那样考较別人的意思。
你若是跟他相处久了,就会发现或多或少都有这种问题,却也只能耐下性子,去陪去劝,去做那种勉强自己的彩衣娱亲的人来。
裴寂原本是不愿的。
但他昨夜,实在是冒险之下得到了一个早先悬而未决很久的消息,心情著实快意无比却不能为外人知晓。
如今看山明媚,看水妖嬈。
连眼前这个有些无理取闹的老者在他眼里,都变得有些莫名可爱了起来。
他沉默片刻,便走到黄杨公身前,轻轻將那草鞋放在他的身畔。
黄杨公原以为他不会答应自己,却只听到身边传来“扑通”一声。
下一刻,自己那因为浸水而发凉的脚掌便被一双温热的小手捧了起来,指节分明的十指开始缓慢而又轻柔地揉搓抚动了起来。
他有些诧异,语气却不由得轻了下来——他原本只想让裴寂洗鞋子来著:
“怎么不脱鞋子哦……”
力道適中,仔细而又细心,舒服得黄杨公眯起了眼,不再说话。
一老一少,一个坐在桥边,一个半蹲在水里:老者眼神温柔,少年神情严肃。远处胡杨树叶沙沙作响,四周人来来往往,各有各的忙碌。
这里就是人间啊!
当黄杨公从长久的唏嘘中回过神来时,那双本就不算脏的鞋子已经被裴寂再次仔仔细细地洗刷了一遍,很是妥帖地穿在了他的脚上。
搭扣处紧致却不勒人,稳稳地没有再次不小心脱落的风险。
裴寂湿噠噠地涉过水到了对岸,心情愉悦而又快活:“你这鞋子是新的,最好换双来穿才好。等它踩软了再穿就是了。”
黄杨公唇角勾起。
他將双脚在水里又盪了盪,挥动鱼竿將身旁的鱼篓轻轻勾起,那鱼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诧异的裴寂手忙脚乱地接住,而后才发现那鱼线上的鉤子竟然不带一丝弧度,是个直鉤!
裴寂失笑问道:“你这鉤子是直的,你在钓的是哪门子的鱼!”
黄杨公站起身,一边將鱼竿扛在肩上,一边打开酒葫芦,遥遥地笑了起来:
“那鱼篓就送你了。”
“想要知道我在钓什么,今年桃花论酒,你去长安。”说完,竟然是头也不回地迈步走向西边。
“遭了!时间太久了,夭夭在家里该著急了。”
看了一眼日头,裴寂慌忙收回了打开一半的鱼篓口,紧紧地抱著那鱼篓跑向了自家的方向。
这一场遭遇,权当笑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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