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起早进城买卖人群间,裴寂很顺利地出了城——玄甲骑已经交接了城防,瓜州军民现在依然是自己的主人。

走到胡杨渡口时,天光已经大亮。

轻舟在眼前纵横,来去间天高云阔层云低矮,几乎要摸著远处的山巔。

趁著刚刚下雨尚且算得上湿润,家妇人们三三两两,抱著木盆带著积攒了不少的衣物,在小小的木栈码头前占了一角,开始一边调笑家常一边浆洗,引的码头的汉子们偷瞄不断。

裴寂只是路过,不打算久留。

他家里离码头这边还远,过了河上的那座低矮小桥,还要走上很远。

“那边的小友,能帮些小忙吗?”说话的人处在渡口上游,那里有一条官家道,府衙在上面建了一座木桥,可以走车跑马,宽敞多了。

旁边还生著几株老柳,妇人们大多就挤在树荫下。

说话的是个鬚髮皆是奇怪的枯黄色的老翁。

一身白衣作个渔翁的打扮,他靠在木桥那不算高的护栏,头戴一顶渔帽,眉毛长长直到下巴,下頜三尺长髯一直能垂到腰间。

他左手捏著一根手指粗细的细竹鱼竿,丈把长的鱼线已经顺著水流远远地飘出去很远,右手间则正吊著一个常人脑袋粗细的大肚葫芦——那口不知何时打开的,正咕嚕嚕地向河里涌出清亮的酒液还犹自不知。

老翁神情慌乱,懊恼无比。

顺著他的眼光看去,两只破破烂烂的草鞋正在水中上上下下隨波逐流,已经到了裴寂將要行过的那座小桥的桥底下面。

他这才发现对方光著脚,尚且红润有血色的脚掌上沾满了细屑土灰,在还是有些凉的微风中上躥下跳,焦急不已地指向自己这边。

在老翁身边,一个青衣少年正双手怀抱,以一种探究的眼光看著裴寂,嘴里翠绿色的一尺来长的草茎被他在嘴里嚼了又嚼,一刻不停。

下意识地,裴寂將身体探出桥身,堪堪勾住了一只。

“是极是极!还有另一只!”老翁遥遥地高声呼叫,似是在催促。

也不需要他再多加提醒,裴寂微微等了一下,手里便多了一双黄中带绿的草鞋。鞋子看起来新编不久,手法绵密紧致,尤其还透著一股青草香气,算是很不错。

裴寂遥遥地举起鞋子,在头顶晃了晃。

看到他的动作,老翁算是鬆了一口气地拍了拍胸口。

“就是这个小傢伙?师伯你是不是认错了?”青衣少年看著裴寂的方向,有些不可置信。

“你懂什么?小牛儿。去忙你自己的事情。”老翁拍了拍少年脸颊,语气里透著种长辈的宠溺。

因为个子还没有少年高,少年也无奈地弯下腰,將自己的脑袋送到了老翁身前任由他动手揉搓,头上的髮丝便很快在老翁手下乱做一团。

“小哥!你且等在那边,我去找你哈!千万千万不要走动!”

老翁哈哈一笑,提起脚旁的鱼篓,一卷竹竿,便扇著蒲扇一般的大脚跑下桥,迎向了一脸疑惑地停下脚步的裴寂所在。

那青衣少年有些无语地立直身子,看了一眼为老不尊的自家长辈,转身摇著头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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