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满意地看著踉蹌而去的裴寂跟著壬字卫的人匆匆钻进帷幕里去,有种看著自家人有了出息的满足感觉。
三两步赶上,还没有太適应。甫一入后院,便如同落进了异世。
满目所及便是鶯鶯燕燕,燕瘦环肥、老幼男女,不一而足,一眼望去不是满脸戚然便是灰头土脸。
掛著鼻涕嚎啕大哭的幼儿和嚶嚶地哭个不停的女眷混做一团,年长的老者和年轻的夫妇木然肃立。各有各的牵掛各有各的涇渭分明。
那假山便矗立在后院一角,已经歪成半个,毫无半点美感可言。
壬字卫行动很迅速,顺著大箭射开的小孔运作,这会儿已经掘开上方的大片泥土和碎石,四四方方的密室一角也被暴力破开一个大洞,明晃晃暴露在世人眼前。
“真是厉害的一箭!”
裴寂適时表现出自己的震惊,脚步也不由得慢了下来。壬字卫的兄弟似有所感,有些感嘆地慢下了步子:“谁说不是?”
“那里面原是个空荡荡的,只有地上的一大片鬼画符。咱们壬老大说那是挪移乾坤的大本事——天下间有数的地方出来的人才能有这种本事!”
“国师大人一定能晓得是啥东西!”
“只可惜……咳咳,说多了些说多了些!赶紧走赶紧走,误了事不好。”显然,眼前的兄弟也是个好打听的。
“哪!看那边!”壬字卫的人指了指假山旁的临水小亭:“那里面有个官家小姐,有些惊悸过度。好说歹说才服了药休息一会儿……”
“你去那里候著,有啥吩咐看著办就行。我再凑凑人去,起码面子上过得去些。”说罢便扑朔朔地大步迴转,看样子准备再看看是否能够足够幸运地找到另一个兽医来管顾好贵人们。
壬老大的兵,不说別的,这种左右逢源的本事的確不错。
裴寂拍了拍有些发闷的头盔,照著吩咐到了小亭子前,轻声问道:“小姐可醒了么?壬字卫的兄弟叫属下来听候小姐吩咐。”
小亭也是按照规矩,以薄纱遮挡四面,大族即便有些落魄也依然有属於大族的体面和规矩。
“你是大夫?”问话的声音怯怯的,听起来年岁並不大,似乎有些惊讶:因为裴寂听起来同她相近。
“小人会切脉。”裴寂儘量显得温柔諂媚一点:“小姐如果有顾虑,小人这里有一味安神香,可以点著用了……”
“真的嘛?我有些害怕。”
“小人是玄甲骑,会守在外面。”裴寂弯腰自束腰里掏出一截香来,隔著纱帘放在了地上,而后背对凉亭大退出几步而立:“小人绝对不会回头。”
那小姐犹豫了片刻,但终究伸出一只俏手,微微掀开纱帘去了回去。
不过一会儿,便有一阵阵似有若无的清香隨风而来,伴隨著微微轻鼾,显得娇俏可爱。
裴寂微微摇头。
而后只几个起落,在园中人没有注意的角落,一个翻身之间,便从壬字卫开出的入口钻了进去。
轻巧落地,眼睛暗了不超过一个呼吸的时间,裴寂便已看清室內陈设。
果然如其所说,里面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地上硕大而又复杂阵图依然平铺在地上,触手处一片温凉。
三丈方圆的密室里,阵图占了几乎大半,正中央按北斗之术镶嵌的七颗拳头大小的明珠里,天璣一位上的已经碎裂一地。
“是硃砂混合著妖血……”手指捻住一抹地上涂料送到鼻子前,不出所料之內,自然是道殿的手笔。
他依旧伸手入怀,掏出了一颗和地上几无二致的珠子,顺手拂开了满地的碎片,安放进了预留好的凹槽里。
下一刻,光华倒转,乍然兴起的乳白光柱瞬间漫过全身,他感到周身一清,视野瞬间模糊,像是整个人一瞬间被拉扯开了很远!
乾坤挪移,自然如此!
他拔刀在手,心中大概知道自己可能將要到达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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