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放缓了脚步,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站在距离最近那栋土屋约五十米外,仔细观察著。

土屋的门半掩著,窗户用脏兮兮的破布遮挡。

院子里很安静,看不到人影,只有那缕炊烟从某个屋顶的缝隙中裊裊升起,表明里面有人。

江流沉吟了一下。

直接闯进去显然不明智。

他需要信息,但也要保持警惕。

一层是流放地,这里的人或许比塔外的魔物更加危险和难以捉摸。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具有攻击性,但手依旧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间的剑柄上,然后迈步朝著那栋有炊烟的土屋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土屋前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江流走到院子那简陋的“篱笆”外,距离屋门还有十几步时——

“吱呀”一声,那扇半掩的、由几块破木板拼成的屋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两张脸,从门缝后探了出来。

那是一对中年男女。

男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皮肤黝黑粗糙,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瘦得几乎皮包骨头,穿著一身打满补丁、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旧衣衫。

女人年纪相仿,同样瘦削,头髮枯黄稀疏,脸上写满了长期营养不良和生活重压带来的麻木与疲惫,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向江流时,瞬间充满了警惕。

江流也停下脚步,平静地回视著他们。

搭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他需要从这两人的反应中,判断他们的態度。

是敌意?好奇?漠然?还是……別的什么?

双方就这样无声地对峙了几秒钟。只有风吹过土屋缝隙的“呜呜”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不知名昆虫的微弱鸣叫。

最终,是那个乾瘦的男人先开了口。

语气带著试探和不確定:

“是……是从上面流放下来的?”

江流心中一动。

对方第一反应是“流放”,说明这里经常有新人被丟下来。

他顺势点了点头,回答道:“是。刚来。”

听到江流承认是“流放者”,那女人眼中的警惕似乎稍稍减退了一丝,但依旧紧绷。

她上下打量著江流,尤其是他相对整洁的衣物和腰间一看就不是凡品的双剑,追问道:“什么罪?”

江流早已想好说辞,面不改色:“私藏违禁品,上面查到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江流倒是没有说谎,宋公明给自己的罪责之一,就是私藏神仙苔。

“私藏违禁品……” 男人和女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中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男人脸上的紧张明显放鬆了不少,甚至挤出了一丝勉强的笑容。

他侧身,將门拉开得更大了一些,做了个“请进”的手势,语气也变得“热情”了一些:

“进来说话吧,小兄弟。这鬼地方,好久没来过新人了。外面日头毒,进来喝口水,歇歇脚。”

说著,他飞快地给旁边的女人使了个眼色:“来客人了。去……去市集里,带些肉来。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

那女人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一种“惶恐”和“殷勤”的表情,连忙点头哈腰:“哎!哎!我这就去,这就去!”

说完,她竟真的转身,就要朝著屋后一条通往远处的小路跑去,甚至没多看江流一眼。

“不用麻烦了。” 江流出声阻止,目光平静地看著那女人匆忙的背影,“我不饿,有水喝就行。”

“要的,要的!” 男人却抢著说道,脸上堆著笑,“小兄弟你远道而来,风尘僕僕,怎么能连口肉都吃不上?一层日子是苦,但该有的待客之道不能少。老婆子,快去!”

女人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男人一眼,又看了看江流,最终还是“哎”了一声,加快脚步,小跑著消失在了土屋后的小路拐角。

江流没再阻止,只是看著女人消失的方向,眼神闪了闪。

然后,他转向男人,点了点头:“那就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快请进!” 男人连忙侧身,將江流让进了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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