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垃圾场边缘,几顶用破烂帆布和捡来的铁皮勉强搭起来的窝棚。

江流看著这片巨大的垃圾场,又看了看身边身手不凡、眼神明亮的易天仇,忍不住问道:“以你现在的实力,在塔外狩猎,应该也能赚些钱吧?怎么不带著你父母搬离这里?这地方……对身体不好。”

易天仇嘆了口气,眼神黯淡了一些:“我父亲前些年干活时受了重伤,一直臥病在床,需要持续用药,花费很大。狩猎赚的钱,大部分都填进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而且……我早就劝过他们搬走。但他们……他们说这垃圾场是祖上传下来的『地盘』,不能丟掉。”

张伟听了,脱口而出:“豁!还是个世袭罔替的垃圾佬爵位?”

江流瞪了张伟一眼:“闭嘴,不会说话就別说话。”

易天仇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却坦然的笑:“没事,在五层,被叫『垃圾佬』不算什么丟人的事。说实话,就这破地方,还经常有別人眼红,想来抢呢。没了这垃圾场,我们连捡点能卖钱的破烂都没地方去。”

江流和张伟一时无言。

他们来自相对富裕的九层,虽然也见过底层的不易,但如此直白残酷的生存现实,还是让他们心里有些堵得慌。

易天仇不再多说,领著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垃圾场边缘那几间最破旧的窝棚。

他掀开一块打著补丁的脏兮兮的门帘,喊道:“妈,我回来了,还带了两个朋友。”

窝棚里很昏暗,空间狭小,但收拾得还算整齐。

一个面容憔悴、衣著朴素但浆洗得很乾净的中年妇女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缝补衣服。

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易天仇和身后的江流张伟,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而侷促的笑容:“哎呀,小天回来了!还带了朋友来?快,快进来坐!家里窄,別嫌弃。”

她连忙起身,有些手忙脚乱地想找杯子倒水,却发现家里只有两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

“阿姨您別忙了,我们坐会儿就走。”江流赶紧说道。

“那怎么行!来了就是客,吃了饭再走!”易妈妈很坚持,转身从一个简陋的灶台边拿出几个看起来有些干硬的杂粮饼子,又打开一个小罐子,里面是些自家醃的咸菜,“没什么好东西,你们別见怪。”

易天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江流和张伟一眼。

江流笑著摇摇头,示意没关係。

张伟也难得地没吭声,拿起一个饼子咬了一口,虽然粗糙,但带著粮食本身的香味,咸菜也很爽口。

“味道不错,阿姨。”江流尝了尝,真心实意地说。

易妈妈脸上笑开了花:“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我们家小天啊,在学校老是独来独往的,问他有没有朋友,他就说聊不到一块去,像个闷葫芦。今天能带朋友回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易天仇脸上有点掛不住,低声打断:“妈,你说这些干嘛……”

易妈妈却不管他,继续对江流和张伟说:“你们多跟他玩玩,这孩子就是性子闷,心眼是好的……”

易天仇赶紧岔开话题:“妈,爸今天怎么样?药吃了吗?”

“吃了吃了,刚睡著。我这就把饭给他送过去,诊所那边离不开人。”易妈妈说著,手脚麻利地將饼子和咸菜分出一份,用一块乾净的布包好。

易天仇连忙从怀里掏出刚才卖皮毛得来的那叠钱,塞到母亲手里:“妈,这些钱你拿著,给爸买点好的药,你也別太省著。”

易妈妈推辞不过,只好收下,眼圈有些发红,拍了拍易天仇的手,没再多说,拿著饭包匆匆离开了。

看著母亲瘦弱的背影消失在垃圾堆的拐角,易天仇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江流悄悄捅了捅张伟,压低声音:“身上还有现金吗?或者值钱的小玩意?”

张伟二话不说,开始掏兜。

翻遍了所有口袋,掏出皱巴巴的几张千元面值的塔幣,塞给江流:“就这些了。”

江流接过来,又从自己身上拿出所有现金,凑在一起,大概有一万多塔幣。

这对於五层的家庭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他將钱整了整,趁易天仇没注意,轻轻放在了窝棚里那个唯一的小木桌上,用那个缺口的搪瓷缸子压住一角。

然后,他起身对还在望著门外出神的易天仇说:“天仇,时候不早了,我们得去赶电梯了。”

易天仇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啊?这……不多待一会儿吗?”

江流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鬆:“待啥待,以后说不定咱们就是新东方的同学了,有的是机会见面聊天!”

易天仇闻言,眼睛一亮,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露出了真诚的笑容:“说的也是!那我送你们去电梯!”

三人走出狭窄的窝棚,易天仇仔细地把门帘掖好。

转身对江流和张伟笑道:“走吧,我知道近路。”

他领著两人,穿过杂乱拥挤的帐篷区和污水横流的小路,朝著五层中心地带,那座能通往更高层级的“高塔电梯”方向,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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