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望舒客栈。

厨房还亮著灯。

林溪站在灶台前,面前摆著一碗浸泡好的杏仁,一罐澄澈的井水,还有一小碟洁白的琼脂。

他闭著眼,呼吸绵长。

归离原的风声、黑尘、碎裂的千岩……

还有最后那温婉神明回望时,眼中如琉璃百合般纯净坚定的光芒,依旧在他脑海里沉沉浮浮。

林溪对照著归终魔神留下的意志,静静思索……

终於!

“以诚观心,本自具足。”

林溪驀地睁开眼。

曾经的焦虑、急切、对力量增长的执著,还有那些来自诸天记忆的庞杂思绪,此刻都像水面上的泡沫。

念头起落,如风过竹林。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需要刻意去驱散它们。

纵有浮云遮蔽又如何,明月之光终是不减分毫。

不迎不拒,不隨不逐。不起好恶,不生分別。

只是看著。

看著那些杂念升起,盘旋,又自然地消散。

心念自然如浮云过太虚,不留痕跡。

於是,那片心湖最深处的本体之明月,便自然而然地显现出来。

清冷,明澈,恆常。

遍照一切,而不染一尘。

这便是他歷经归终四诫衝击、涤盪杂念后,最终凝聚出的,属於自己的意志內核。

不是香菱那“喜悦”的跳跃温暖,也不是归终那“教化守护”的悲悯厚重。

是“澄澈”。

是“诚明”。

以诚观心,本自具足,光明莹澈。

如皓月当空,朗照万川。浮云往来,任其生灭。

林溪眼中再无一丝一毫的犹疑与急躁,只有一片沉静的清明。

他拿起石臼,开始研磨杏仁。

动作不快,每一个手势却稳得惊人。

手腕转动间,力道均匀绵长。

杏仁逐渐化作细腻乳白的浆液。

过滤,取汁。

倒入锅中,加入適量清水与碾碎的冰糖。

火候调到最小,木勺在锅中沿著固定的轨跡,缓慢而持续地搅动。

没有想“我要注入意志”,也没有想“这能增长多少气血”。

他只是全神贯注地看著锅中乳白的浆液。

看它在微火加热下,顏色如何一点点变得愈发纯白。

看糖粒如何在温柔的搅动中彻底融化,与杏仁浆不分彼此。

看那细微的气泡如何从锅底升起,又在液面悄然破裂。

他的整个心神,都沉浸在眼前这方寸之间。

像月光洒落,平等而清晰地映照著每一个细节。

温度的变化,质地的转换,气味的萌发……

杂念不生。

唯有明月在天。

当杏仁浆煮到恰到好处的浓稠度时,他將其离火,过滤,再与用清水化开的琼脂液仔细混合均匀。

然后,倒入早已备好的的浅口瓷盘中。

动作平稳,手腕没有一丝颤抖。

乳白的液体在盘中微微荡漾,旋即归於平静,表面如镜。

他將其置於一旁阴凉处,静待凝结。

整个过程,安静得只有灶火的细微噼啪,与木勺划过锅底的沙沙声。

……

“林溪哥?”

厨房门口,探出香菱的小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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