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幽鸣谷时,天色已近黄昏。
寧默站在谷口外的一座矮丘上,回望那片渐渐被暮色笼罩的峡谷。浓雾已经散去,露出两侧陡峭的崖壁和谷底那片半坍塌的石殿遗蹟。夕阳的余暉洒落,给那古老的建筑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仿佛在为沉睡万载的守镜人送上最后的告別。
“镜老,安息。”他在心中默念,然后转身,大步向前。
韩烈六人紧隨其后。他们此行折损了不少人手,原本十人的队伍如今只剩六人,但每个人的眼神都比来时更加坚定。追隨寧默,共抗“蚀光”——这不仅是一个承诺,更是一种信念。
夜幕降临时,他们在荒原边缘一处背风的巨石后扎营。韩烈亲自布置了警戒阵法,其余五人则分工明確:两人负责搜集乾柴和清水,两人负责准备乾粮,一人负责照料队伍中那匹唯一的驮马——那是他们从矿洞营地带来的,驮著帐篷、乾粮和一些必备物资。
寧默看著他们默契的配合,心中微微触动。这些人虽然是“馆”出身,但此刻却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冒险队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彼此信任,相互扶持。
“怎么,不习惯?”韩烈走到他身边,递过一块乾粮和一囊清水。
寧默接过,摇头道:“只是没想到,『馆』里也有这样的人。”
韩烈苦笑一声,在他身边坐下,望著远处渐渐升起的星辰。
“『馆』本不是现在这样的。”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最初的『馆』,只是一个研究规则之力的学术组织。一群痴迷於规则本质的学者,聚集在一起,交流心得,共同探索。那时候的『馆』,与世无爭,甚至帮助过不少受灾受难的普通人。”
寧默静静听著,没有插话。
“后来,有人发现了『锈蚀』。”韩烈的目光变得深远,“那是一种来自规则深渊的力量,能侵蚀、扭曲一切规则。最初发现它的人,只是想研究它的本质,找到对抗它的方法。但渐渐地,有人被它的力量诱惑了。他们发现,『锈蚀』不仅能侵蚀规则,还能被控制、被利用,成为……强大的武器。”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一丝苦涩:“於是,『馆』分裂了。主脉那些人,迷恋上了『锈蚀』的力量,开始疯狂地研究、扩张、掠夺。而我们这些『旧脉』,坚持最初的信念——研究规则,是为了理解世界,而不是奴役世界。我们想找到对抗『锈蚀』的方法,而不是用它来统治。”
寧默沉默片刻,缓缓道:“所以,你们也在找碎片?”
“是。”韩烈点头,“我们发现,『水月之镜』是唯一能彻底净化『锈蚀』的存在。只有集齐碎片,重启镜阵,才能將那深渊的力量彻底封印。可惜……主脉也在找。而且,他们的资源、人手、情报,都远超我们。”
寧默看向他:“那你们还继续?”
韩烈笑了,笑容中带著一丝倔强:“为什么不?螳臂当车也好,飞蛾扑火也罢,总得有人去做。若人人都畏惧强权,这世界早就完了。”
寧默凝视他良久,缓缓点头。
“好。那我们便一起,螳臂当车,飞蛾扑火。”
韩烈哈哈大笑,笑声在夜风中传出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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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队伍继续北上。
按照“星月之引”的指引,那“移动碎片”此刻位於东北方向约八百里处,且仍在缓慢移动。以他们目前的行进速度,大约需要五天才能抵达。
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於一支身负重伤、物资匱乏的小队伍而言,每一步都充满风险。
韩烈建议沿著山脉边缘行进,既能避开荒原深处那些密集的污染生物,又能隨时获取清水和野果。寧默採纳了他的建议,並利用“镜心”融合后获得的全新感知能力,提前预警前方的危险。
一路上,他们遭遇了几波污染生物的袭击,但都有惊无险地化解。韩烈六人虽然实力不如寧默,但战斗经验丰富,配合默契,对付寻常的污染生物绰绰有余。而寧默则在战斗中刻意收敛,將更多精力用於感知周围环境的变化,以及……消化“镜心”带来的庞杂信息。
融合“镜心”后,他的识海中多了一幅完整的“星图”——那是以“水月之镜”为核心的规则之网,连接著七块碎片的方位、状態,以及……每一块碎片附近的环境信息。
从这幅“星图”上,他“看”到:
·古庙以东那块碎片,依旧沉睡,周围的环境相对稳定,似乎尚未被人发现。
·南方极远处那块碎片,微弱而飘忽,似乎被某种力量隱藏或封印,难以精確定位。
·东北方向这块“移动碎片”,则是三块中最为活跃的。它周围环绕著数道强大的生命气息,且不断移动——有人在爭夺它!而且,爭夺者的数量,似乎在不断增加!
“情况有变。”寧默將感知到的信息告诉韩烈,“那块碎片周围,至少有四拨人正在交战。而且,参与者的数量还在增加。”
韩烈脸色微变:“四拨?除了我们和主脉,还有谁?”
寧默摇头:“感应不出。但其中一道气息……很特殊。它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却又说不清哪里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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