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少女眼中飘曳的杀意（6.8k）
”我叫道里斯，曾经，是一位天使。”
“很荣幸见到你，安然。”
他的声音很小，很平缓，几乎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但却像是一发炸雷，隨之整个世界都被炸响。
在一声轰雷过后，又陷入了绝对的寂静，周围的一切依旧，但是他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就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就此停止，安然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哽在了喉头，胸口也发闷，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太离奇，也同时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这是不是幻觉。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这位年轻男人的脸上，对方仍然带著温和的笑意，就像是午后过来和你问候的朋友，看不出来任何的攻击性，但他就出现在这人流攒动的公园里，周围有写生的学生、散步的游客、拥抱的情侣，还有野餐的孩子。
就像是在人群中央，突然发现了一枚定时炸弹一般。
安然这时突然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一般，整个人一下缓过神来，这才將呆滯的目光从对方的身上移开，看向了距离这里不远处的休。
休也注意到了靠近过来和他交谈的道里斯，但却並没有意识到对方的身份，目光询问的看了过来，只是在警觉这个陌生人靠近过来的目的。
安然想要立刻將这个消息告诉他，告诉他这个男人就是道里斯，但是很快传来了轻飘飘的声音：“现在就把那位天使叫过来，他马上就会死的。
安然扭头看向道里斯，他依旧是一副温和的姿態，“老师！这个给你！”
这时一个孩子跑过来，將一颗鲜红的苹果递到了道里斯手里，“谢谢你，库伯，我想这一定很甜，”他微笑著揉了揉那孩子的脑袋。
安然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接著对休那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休的目光在他们那里迟疑片刻，但是在看到孩子们与他的互动后，最终还是移开了。
“你想要做什么...”
安然低声道，同时，他按住了自己的左手，激活了在那里的洛繆留下的祝福印记。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將这里情况通知出去的办法。
“去玩吧，”道里斯对那孩子说道，他注视著在草坪上野餐的孩子们，目光是那么的柔和，一时真的让安然產生了一种对方或许並非那种罪大恶极之人的感觉。
“几个月前，我回收了一个教会的恩泽，他们被尼尔锡安打击之后太衰弱了，已经失去了成为使徒以及继续拥有生命的权力，他们似乎叫做，光晕之门吧，”
“只不过，在他们的遗物中，我发现了个很有意思的东西，那是一段影像，是他们投放到天朝的一只眷属看到的东西，本来那只眷属只是去寻找曾经一位主教残留的造物，在完成之后，大概率会被当地的信標局清扫，或者在灰域的哪个角落里死去，但，它却被一个人类，用一种奇特的方式找到並杀死了。”
道里斯用聊天的口吻轻声讲述著。
安然没有想到，当初发生的看似一件小事，居然会在这里被引燃。
“很奇特啊，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神奇的人类，也难怪，尼尔锡安对你那么的重视。”道里斯说道。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安然依旧只是问道。
同时他用力的抓住左手，企图让此时的洛繆能发现什么。
天堂岛，洛繆靠在房间的沙发上，看著珍珠白的天花板，按照时间，现在安然应该已经回到岸边了，很快就会回到天朝。
而自己將会回到天堂，就此与他分离，最后也没能去送送他，只是因为，她害怕那时候自己情绪会失態，会忍不住的將他挽留....
一股酸涩的滋味在心头涌动。
明明只是个人类，却让自己这么的心烦意乱，真是叫人不爽。
洛繆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现在该烦恼的不是这个，而是之后的资格测试，如果真的能够通过，將来也许还是有机会见面的吧。
她起身，打算去找拉菲耶尔。
但就在这时，一股冰冷的刺激直接涌上心头，顿时，寒冷，恐惧，不安，几乎所有的负面情绪都爆发了出来，而这些情绪全部匯聚成了一个人名。
“道里斯。”
洛繆的瞳孔骤缩，嘴唇僵硬的翕动：“安然...”
她在这一刻好像有了与安然心灵相通的感觉，能感受到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也意识到他正在面对什么。
这是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祝福印记的原因吗？
不，洛繆知道那並没有这个能力，那又会是什么？
但现在已经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她在短暂的呆滯之后，意识到了现在发生了什么事。
几乎一瞬间，她就衝破了阳台玻璃，飞升到了天空之中，朝著海岸线飞去。
“洛繆！你在做什么！”
正在海上带领几位海眷族执守的奥列欧厉声喊道。
“道里斯！现在正在安然身边！”洛繆表现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失措，奥列欧愣住了，接著立刻冲身后的几名海眷族隨从吼道：“立刻开启防御矩阵！告诉拉菲耶尔，一级安全协议！保护遗物！”
“卢伦斯！召集天堂守卫跟我走！利亚姆！通知海岸沿线所有信標局所属紧急疏散平民！准备迎敌！”
而他一转头，看到洛繆已经消失在了远方的天边。
“我只是希望，你可以理解我，因为我觉得，我们是同一个种族，同一类人，只不过，你先被尼尔锡安发现了，於是受到了错误的启发。”
道里斯给了他一个莫名的回答。
“我们，是同一个种族？”
在这种情况下，安然依旧觉得有些好笑。
“对，我们是同一个种族，但是，划分这一种族的，並不是狭隘的血脉或者基因，而是，高度，我和你，本来应该是处於同一高度的存在，而天使，人类，恶魔，还是其他任何存在於这个世界的生物，都在我们之下。”道里斯说道。
安然没有表情，但仿佛就被道里斯一眼看穿了般：“是不是觉得，我这么说充满了自以为是的傲慢和偏见？觉得我们漠视生命只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道里斯呵呵笑道：“你错了，和当初的我一样错了，”
“当初的我也觉得，尼尔锡安是人间的守护神，天使所行都是为了保护人类，想想看吧，这是多么的神圣，多么具有古典英雄主义浪漫的格调，但，我终於有一天发现，实际上的尼尔锡安，是將人类当成牲畜般饲养的统治者，”
“他们將人类饲养在圈笼中，然后称呼这里为人间，接著以此从这里获取他们所需要的一切，人类的情绪，灵魂，他们对这个世界的感知，一个生命诞生之后到死去在这个世界留下的一切都被他们取走，接著，將一个灵魂的空壳重新丟回去，以此往復，这难道不就是在饲养牲畜吗？”
“而人类呢？被这些高位者们所欺骗隱瞒，愚昧的活著，永远看不到这个世界真实的一面，永生永世的轮迴，榨乾每一丝价值。”
说到这里道里斯那平和的声音似乎真的带上了些许的愤慨，“所以，我便意识到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灵魂不应该被拘束於这个可悲的圈笼，他们应该得到自由，应该拥有著属於他们的伊甸园，我幻想过，一个真正美好的世界，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之国，在那里每一个灵魂都能决定自己存在的价值，真正的为自己而活，而不是成为天堂的附属品。”
“但是，人类终究是愚昧的，他们需要有人去指引，去解放他们，而我们，就是这样的存在。”
道里斯看向安然，微笑说道：“你拥有著世界对你绝对的恩赐，你的力量应该用在更高层次的地方，而不是成为天使的帮凶。”
“所以，你愿意吗？和我一起去拯救这些可悲的灵魂？”
“拯救他们，就是將他们杀害然后献祭，让灵魂也被揉碎成为你们的养料吗？”
安然目视前方，轻声说道。
“一切的开始都有一个过程，你不能因为雄鹰將自己的孩子推下悬崖逼它飞行就说它是残忍的，我们仍然在起步，仁慈带来不了和平，他们会成为新世界的基石，为我们的將来铺平道路。”道里斯不急不慢的说道。
安然看著人来人往的街道，沉默了很久，接著勾起嘴角：“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原来一直以来，我都是这样被天使所欺骗，居然这么单纯的就相信了他们。”他摇著头，看向道里斯：“还能告诉我更多吗？我想要知道这个世界更多的真相，”
道里斯平静的看著他，淡淡一笑：“你的演技，很拙劣，你想要顺从我和我交谈，然后等到天使的支援抵达？”
他摇了摇头：“我还是希望，我们的交流可以更加坦诚，希望可以得到一个顺应你內心的答案，不管这个答案是什么。”
內心完全被看透了，安然深吸口气，也不再掩饰，看向他：“那抱歉，这样我也只能回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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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蛋，我对你那狗屁新世界完全不感兴趣，你诡辩的水平也让人有够噁心的。”
道里斯看著他，依旧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这真叫人遗憾，我本以为，作为同类种族的你会理解我。”
“也或许，是我太过於急切了，应该多让你看看的...跟我走吧，安然，我能带你看到，这个世界最真实的一面。”
“你认为我会同意？”
“这不是在询问你的意见，而是胁迫，我说了，仁慈带来不了和平。”道里斯开口。
“胁迫我？”安然皱起眉头。
道里斯看向远方的海面，仿佛那里有著什么，“我来到这里时，就做好了一切准备，我已经將一切都给予了地狱，换来了他们的一个承诺，”
“这不是一个公平的交易，但是，尼尔锡安这段时间所行之事，已经毁掉了我毕生为之努力的事物，让我已经毫无立足之地，既然如此，我也只好和他们鱼死网破了。”
他看向安然，恢復了温和的语气，像是聊天般问道：“安然，你知道，一个人最宝贵的是什么吗？”
安然注视著他，摇摇头。
“是情绪，是他们作为人所能表达出来的情绪，这些元素看似不起眼，但是只要好好利用，將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巨大能量，而你知道，在所有的情绪中，最好用的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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