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远则坐镇主殿,翻阅帐册,熟悉水府事务,同时继续祭练自己的筑基法剑。

第三日,辰时。

水府主殿经过简单整理,略显肃穆,许远端坐於上首紫檀木椅,王铭侍立一旁,下方站著数名水府管事,执事,府卫,水兵算是勉强撑起了场面。

辰时已到。

殿外空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影。

辰时一刻,依旧无人。

辰时三刻,还是无人赴约。

王铭额角渐渐渗出冷汗,偷偷看了一眼上首的许远,许远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已时將至。

终於,一道懒洋洋的遁光自远处飞来,落在水府门外,却是一个衣著华丽,油头粉面,修为不过练气五层的年轻人,身后跟著两个修为更低的隨从。

那年轻人摇著一把摺扇,大摇大摆地走进水府,来到主殿前,对著守卫的水兵扬了扬下巴:“去通报一声,就说王家王玉成公子到了。”

守卫水兵入內通报,片刻,王铭出来,脸色不太好看:“许镇守有请。”

那王玉成公子轻笑一声,迈著大步走进大殿,目光扫过略显寒酸的大殿和上方年轻的许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隨意拱了拱手:“王家王玉成,见过许镇守,家父近日闭关衝击瓶颈,实在无法分身,特命在下前来,聆听许镇守教诲,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说著,他示意隨从捧上一个礼盒。

紧接著,又一道遁光落下,来人是个乾瘦老者,修为练气六层,自称林家外事管事,同样说家主另有要事,无法前来,代为主事。

最后来的赵家之人,更是一个不过练气四层的年轻人,话都说不利索,只说是奉家族之命前来送上贺礼,恭贺许镇守履新,至於议事,一概推说不知,要回去稟报。

三家派来的,儘是些无足轻重的旁系子弟或低级管事,別说主事之人,连个能说话的都无,言语虽看似恭敬,但那份骨子里的轻视与敷衍,谁都看得出来。

他们带来的“薄礼”、“贺礼”,也不过是些寻常的灵果、低阶丹药,价值有限,与其说是贺礼,不如说是打发。

王铭气得脸色发白,下方站立的水府修士也感到一阵屈辱,这三大家族,是摆明了没把这位新任镇守放在眼里,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许远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扫过下方三人,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看不出喜怒的笑容。

“三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他声音平和,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

“回去转告王家家主、林家家主、赵家家主,”许远顿了顿,手指停止了敲击,“本镇守新来乍到,对清沙江事务尚不熟悉,然,镇守一方,保境安民,收取贡赋,乃玉龙宫赋予本镇守之权责。”

“既然三位家主今日无暇,本镇守也不强求,三日后,本镇守將亲赴三家族地,拜访诸位,顺便请教一番这清沙江的防务,以及歷年拖欠的贡赋事宜。”

“届时,希望三位家主,莫要再闭关、外出了。”

“否则。”

许远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三人,一股筑基期的灵压不再刻意收敛,如山岳般缓缓瀰漫整个大殿。

“玉龙宫的威严,清沙江水府的规矩,恐怕就要重新立一立了。”

话音落下,那王玉成公子脸上的轻慢之色瞬间僵住,乾瘦老者额头见汗,那赵家的年轻人更是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送客。”

许远重新靠回椅背,闭上双眼,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殿中所有人都知道,这三日之约,恐怕就是这位年轻镇守,与盘踞清沙江多年的地头蛇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碰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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