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破茧!
菩提祖师。
四个字。
像一把钥匙插进了生锈的锁眼里,咔嚓一声。
锁碎了。
门开了。
门后面不是一个房间——是一片海。
记忆的海。
亿万年的画面在同一个瞬间全部灌了进来。
花果山的猴群在他耳边嘶叫。
方寸山的晨钟在他头顶敲响。
五行山压了五百年的石缝里透进来的那缕阳光。
取经路上踩过的每一粒黄沙。
大闹天宫时一棍子扫翻凌霄殿的快意。
混沌道在血管里翻涌的滚烫。
瑶的笑。
瑶的泪。
瑶化作光盾时最后那个回眸。
师父的道心在黑暗中孤独搏动。
原初之错那张不存在的脸。
全回来了。
一滴不漏。
石猴跪在虚空中,两只手死抱著脑袋。
不是疼。
是太多了。
像有人拿一整条大河硬塞进一个碗里,碗在嘎作响。
他的头骨在膨胀。
血管在鼓起。
神魂在尖叫。
但他咬著牙,硬撑著,一口都没吐出来。
这些是他的。
他的命。
他的路。
他的人
谁都別想再从他脑子里偷走哪怕一个画面。
身体开始变了。
不是主动变的——是记忆太重,石猴的壳子装不下了。
三尺的乾瘪身板往外撑。
骨节在响。
嘎嘣,嘎嘣,嘎嘣。
一节一节地拉长。
三尺变四尺。
四尺变六尺。
六尺变丈余。
灰白色的猴毛从根部开始烧。
不是火。
是顏色本身在变。
灰白退去,赤金涌上。
一根。
十根。
百根。
千万
遍体金毛在无风中炸开,每一根都像一柄微型的金刀。
那双枯瘦的猴爪在膨胀中收紧、撑开、再收紧。
骨节变粗。
筋络隆起。
指节一寸一寸地回到它们最熟悉的弧度——那是握了不知道多少万年铁棒的弧度。
锁子黄金甲从体表渗出来。
不是穿上去的。
是从血肉里长出来的。
金鳞一片叠著一片,覆盖住胸膛、臂膀、双肩。
最后是那双眼。
琥珀色的瞳孔里,金焰翻滚,火光映出两座磨盘的倒影。
不是石猴了。
站在这片碎裂的虚空中的,是孙悟空。
是齐天大圣。
是那个搅翻了天庭、砸穿了灵山、一路从三界打到混沌边荒的疯子。
但他没有暴怒。
没有嘶吼。
甚至没有齜牙。
他只是站著。
两条腿踩在虚空里,脊背挺得笔直。
胸腔里那颗猴心在跳。
一下。
一下。
一下。
不急。
不慌。
不烈。
沉稳得像一座老钟。
混沌道在经脉里安静地流。
金色的,灰色的,黑色的,三股力量交缠旋转。
没有之前那种暴烈的外放,没有怒极时恨不得把整片宇宙都砸碎的衝动。
是一种走过了所有路、摔过了所有跤、输过了所有仗之后——还能站著——的东西。
很安静。
安静得嚇人。
然后——
牢笼塌了。
不是被他打碎的。
是自己塌的。
头顶的蓝天像玻璃一样裂出蛛网纹。
脚下的大地像糖块一样融化。
远处那座假花果山从顶开始往下剥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骨架。
桃林焦了。
山石碎了。
水帘洞像被揉成一团的纸,皱缩成一个黑点消失。
整个精心构建的牢笼——在孙悟空“真实”的存在面前——撑不住了。
不是被击破的。
是它“假”的本质,遇到了他“真”的重量,承受不了。
孙悟空站在那里,看著四面八方的世界像退潮一样往后缩。
嘴角有一点弧度。
不是嘲讽。
是一种“老子果然还在”的確认。
“不可能——”
那个声音来了。
最后一次。
没有了偽装。
没有了平静。
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態。
只有赤裸的、不加掩饰的恐惧在颤抖。
“不可能!你的道心被我碾碎了!你的记忆被我抹除了!你凭什么——”
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高。
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你凭什么还能站起来!”
孙悟空动了。
不是回头去找声音的来源。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手掌拍在金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石响。
“你没碾碎俺的道心。”
他的声音不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